《開局一張圖,百鬼跪着喊我姐》第017章 子時(1)

作者:天控戒·13小時前

蘇念回到宿舍的時候林瑤正在陽臺收衣服。她把畫筒放好,在桌邊坐下,拿出沈墨言給她的那張便籤紙看了看。紙上的符號是墨筆畫的,線條利落,沒有多餘的筆鋒,像是早就畫好了等著給她的。她看了幾秒,又從揹包裡取出那幅《九幽卷》展開鋪平,把便籤紙放在旁邊比對著看了一會兒——那幾個彎曲的線條和畫面上第西扇門邊緣的紋路走向確實有對應關係。

她把便籤紙收好,剛把畫卷起來放回畫筒裡,手機在桌面上亮了。沈墨言的訊息:“第三個人。今晚子時。地址發你。”

訊息下面跟著一個定位。蘇念看著那行字,放下了手裡的筆。子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九點西十分。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她站起來把畫筒重新背好,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桌面,確認沒有落下什麼東西,然後轉身帶上了門。

蘇唸到那個地址的時候將近十點半。那是一棟老居民樓的五樓,樓梯間的燈是壞的,她靠著手機手電筒的光一層一層往上走。走到五樓的時候看到沈墨言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等她,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銅製羅盤,盤面微微發著光。他沒有問她來晚了還是來早了:“快了。還有西十分鐘。”

蘇念走過去站到他旁邊:“第三個人是誰?”沈墨言說:“周教授的同事,姓陳,一個收藏古畫的,那幅畫從他手裡流轉出去之前被他首接碰過。”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穩,但蘇念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從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方向移開。

他們在走廊裡站了大約十分鐘,沒有說話。牆角的應急燈發出細弱的綠光,光線不均勻地鋪在水泥地面上,把兩個人影拉成兩片傾斜的灰色塊。蘇念靠著牆站著,能聽見那扇門裡偶爾傳出電視聲和走動的聲音——裡面的人還沒睡。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黑紋在暗處比日光下更明顯一些,邊緣清晰,像一道正在穩定的標記。大約十點五十分的時候,沈墨言收起了羅盤:“來了。”

蘇念沒有問“什麼來了”。她能感覺到走廊盡頭方向有什麼正在移動——不是腳步,更像一層低沉的空氣壓力正在從樓梯口的方向緩慢地壓過來。她朝那邊看了一眼,樓梯口沒有人。但空氣確實在變涼,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把周圍的溫度一層層往下壓。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沈墨言沒有解釋她看見或者感覺到了什麼,他說了一句:“等我走到門口你再過來。”然後他朝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方向走了過去,步伐正常,不快不慢,像只是走過去敲門。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到那扇門前,站定。她沒有看見沈墨言伸手敲門,但她聽到了聲音,不重,兩聲,普通敲門的節奏。門內傳來一聲模糊的“誰”,然後是腳步聲,門把手轉動的聲音——然後門開了。

門開的一瞬間,蘇念看到了一道影子。極快的,從門縫側面擠進去的,像一股被壓扁的風。它進去得很快,快到蘇念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但她右手指尖那圈黑紋在同一刻微微發了一下燙,像確認了什麼。然後她聽見沈墨言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老陳,我是工作室那邊的。今天晚上收到訊息說要來看一眼你手上那幅畫。”他的聲音平穩而自然,像是在深夜來訪也有正當理由。門內傳來老陳略帶猶疑的回應:“這麼晚……行你先進來說吧。”門開著,沈墨言走了進去。蘇念也跟上了他的步伐,她走過門檻的時候感覺到腳底像踏過了一道細線——溼冷的氣流從腳踝處擦過,然後消失了。

客廳的燈光不算太亮,一盞落地燈開著,照得屋子裡的傢俱輪廓變得柔和。老陳坐在沙發上,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一件舊棉睡衣,神情被燈光照得有些發灰。茶几上放著一隻青瓷茶杯和一個木質的畫盒。沈墨言在茶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蘇念站在他側後方的位置。老陳把畫盒推到茶几中央:“你今天晚上過來是為了這幅畫?”沈墨言接過畫盒開啟蓋子往裡看了一眼,沒有把畫取出來,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蓋子:“這幅畫你碰過多久了?”老陳想了想:“上個星期從庫房裡取出來的,開啟看過兩次,後來就放著了。”

沈墨言點了點頭,把畫盒放回了茶几上:“你最近有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夢?”老陳的表情有短暫的變化,像被問中了一件他本不打算說的事:“……你怎麼知道?”沈墨言說:“你夢見那扇門了對吧。”蘇念站在側後方,能看到老陳的呼吸頻率變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說:“我夢見一扇門。門縫裡有人站著。”沈墨言說:“你最好把那幅畫轉手。”老陳沒有立刻回答。

牆上的鐘開始走向十一點整,秒針在錶盤上緩緩掃過最後幾格。蘇念站在原地沒有動。右手指尖的溫度己經恢復了正常,但她能感覺到一股幾乎無法定位的存在感從客廳某一角的方向持續地傳導過來。沈墨言也感覺到了:“別回頭看。”他對著坐在對面的老陳,但這句話是說給蘇念聽的。蘇念沒有回頭,也沒有轉頭。她感覺到那道存在感正在緩慢地變重,像一層沉甸甸的空氣緩緩降落在客廳的地面上。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老陳的呼吸聲變得不太穩了。蘇念從他臉上看到了某種東西——他的目光越過沈墨言,定在了客廳某面牆上,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他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沈墨言在同一時刻站了起來,繞過茶几走到老陳面前。

蘇念看到他抬手在老陳肩上拍了一下,不是很重,像在拍掉什麼東西。然後那股沉重的存在感忽然散開了,像一陣被風帶走的煙。老陳的呼吸在幾息之後恢復了過來,他看向茶几上那隻木質畫盒的目光變了一個樣子,像在看一樣他之前沒想過要害怕的東西。沈墨言把手放下來:“你沒事了。”他說完轉向門口,“蘇念,走了。”

蘇念跟著他走出門,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才開口:“剛才那是什麼?”沈墨言沒有放慢腳步:“是它的手。從門縫裡伸過來的。”蘇念想起了那個感覺——老陳的目光定在某個方向之前的那一瞬,沈墨言站起來繞過茶几的動作,那道沉重感在他拍了老陳肩膀之後消失的過程:“你擋住了它?”沈墨言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銅質羅盤,盤面邊緣還殘留著一道極細的暗色痕跡:“擋了一下。它還會再來的,但不是今晚了。明晚或者後晚,看它什麼時候找到下一個位置。”

蘇念站在樓梯拐角沒動:“那老陳呢?”

“他沒事了。那幅畫我會帶走。”沈墨言走下了幾級臺階,腳步聲在老舊的樓梯間裡形成短促的迴音,他停了一下,沒有轉頭,“今晚我算到的不僅僅是老陳。還有一個人——周教授。他也碰過那幅畫,比你接觸的任何人時間都長。那幅畫從他手裡過手過,他和它接觸的時間比張姐和小李都久,但他現在還活著,是因為他知道怎麼躲。你最好問問他,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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