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有新桃花了》第23章 州衙 她不可能與(1)

作者:比粥溫柔·19小時前

第23章 州衙 她不可能與

七十五年前, 大周朝的流放地中出了一位奇女子,名喚章勇。此女原名章柔,因不喜名字中的柔字, 所以自改名字,稱為勇。一日,章勇在河邊浣洗衣物,竟遇一隻一人多長的老龜身背巨石自河中而出。她少時曾在私塾旁旁聽過幾日書, 因此頗認得一些字。她站起身,只見那巨石上竟刻著“天命興周”四個大字。

章勇深感驚奇, 便揹著巨石一人前往州衙。不想路上正好遇上了一位自御京城而來的太傅大人。他原是流放地出身, 乞骸骨後特意回鄉再看看族中父老。這一位老太傅見少女上庭飽滿,面容清秀潤澤,且一人之力竟能背動巨石, 不由得驚訝萬分。於是,他夤夜帶領少女去往御京城皇宮報喜, 皇帝果然喜歡,立時便封了這位章勇為美人。再之後, 天降甘霖解大旱, 番邦來朝獻珍寶。皇帝將這一切全都歸功於章美人,特將其晉封為貴妃, 寵愛無比。

章貴妃也的確與眾不同。因皇后病弱, 她便擔起了打理後宮之責。後宮太妃眾多, 人事繁雜, 她又開始提拔宮女——不但命人教她們寫字看賬本,甚至還根據她們的喜好,讓她們自由學習下棋、識譜、認藥草或是更加奇怪的,譬如種樹、造紙。總之, 只要那些宮女們心術端正,她便給她們特權,讓她們成為一名真正有抱負的女子。

章貴妃的做法起初還讓皇帝覺得不滿,直到五年後,太監亂權,不但在外囂張行事,更狂妄到連奏摺都敢輕易駁回。皇帝大怒,當即下令從此周朝皇宮的太監只許侍弄起居,不許再幹涉文書政事。

如此一來,太監之患倒是斷絕了,可皇帝常常一個人被埋在奏摺裡頭,徹夜不得休息。章貴妃見狀十分擔憂,便主動將身邊的得力宮女送給了皇帝。因這些宮女個個人品端正,本事超群,皇帝大為讚賞,便親自將她們立為女官,設官銜,賞俸祿,理事執印。

而章貴妃也因調教出這些得力女官,愈發得皇帝看重。直到二十年後,章貴妃因病來到彌留之際。皇帝為哄她高興,特意將從前因年滿二十四而被放出宮的宮女召回宮中。這些宮女受章貴妃之恩開蒙,又在宮中都學到不少本事,因此如今都成為了一方翹楚。

然而,也有例外。

從前伺候章貴妃的宮女裡,有一位年歲與章貴妃差不多的,名喚梅蓉。章貴妃與梅蓉性情相投,因此格外投緣。梅蓉年滿二十四出宮時,章貴妃已命人教會她識賬、烹茶、寫曲與彈琴等種種本事。梅蓉的心氣也很高,對章貴妃說出宮之後必定會好好創出一番天地來,替她彌補此生都不能出宮的遺憾。

梅蓉成為了章貴妃心中的小小希望。然而章貴妃沒想到的是,梅蓉出宮一年後便嫁做人婦,從此再沒有任何訊息。即便自己屢次派人去查問,對方也只說養兒育女繁忙,不勞貴妃娘娘掛心。章貴妃心灰意冷,對梅蓉再不理會。直到死前,皇帝將梅蓉也接到了宮中。

章貴妃本還有些怨氣,直到她看見瘦骨嶙峋,一雙眼睛沒有半點神采的梅蓉。章貴妃這才知道,原來梅蓉為自己的兄嫂所騙,嫁給了一個好吃懶做的賭徒。此人光是賭錢也就罷了,更逼著梅蓉唱曲賣身……梅蓉本想自盡,無奈腹中已有骨肉。她這些年為了孩子,便苦苦忍了下來。至於章貴妃所打聽到的那些訊息,自然也是那賭徒編出來的。

章貴妃知道這個訊息後痛哭不止,既心疼梅蓉這些年的苦楚,又責怪自己當初沒有再多多探聽。梅蓉同樣是放聲大哭,言說自己曾多次提出領著孩子與那畜生和離,偏那畜生不允,她兄嫂又對她棄之不顧。她甚至去敲過御京城的登聞鼓,然而京兆尹只答了一句話,說大周朝的女子若想和離,必須夫家允准,這是自古留下來的規矩。梅蓉萬般無奈,只能帶著孩子逃跑,可不管跑了多少次,每次都被那畜生抓回來,就連孩子也會受連累捱打,她疼惜孩子,後來乾脆連跑都不跑了。

天子治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章貴妃聽得心肝欲碎。梅蓉卻說像她這樣的女子並非一個兩個。因女子不能提出和離,故而大周男子一向有恃無恐。章貴妃聞言惱火不已,一氣之下便脫去貴妃服制出宮,拖著病體敲響了京令府的登聞鼓。

——京令不敢審理,卻也不敢置若罔聞,只能領著下屬跪地認錯。好在皇帝的御駕在此時親自來了。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愛妃形容憔悴,皇帝心疼不已。章貴妃便趁機提出讓皇帝修改周律,准許大周女子提出和離。若夫家不允,則可上奏州令或京令,由朝廷命官依據實情判決。對於愛妃遺願,皇帝不忍拒絕,於是當著京令府眾人之面,親自審了梅蓉和離案。

至此,梅蓉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和離文書。而那畜生,也被處以極刑。章貴妃得償所願,親自送梅蓉登上了出宮的馬車,而後雙眼闔上,與世長辭。然而,章貴妃雖然仙逝,但其創下的女官制度和因她而修改的周律卻被久久保留下來。

只可惜,大周女子受夫家轄制多年,極少有人真的敢像她一樣敲響登聞鼓,自請和離。所以,顧見櫻今日之舉仍是世所罕見。

“瘋了,簡直是瘋了。我們傅家這麼多年的臉面,全都丟在她身上了。區區女子,擊鼓請離,任人指點,她要幹什麼?把自己當章貴妃了嗎?”趙氏氣得頭髮發麻,恨不得現在便衝出去掐死顧見櫻。

與她相比,荊玉芝倒是愈發鎮定。“你先別急著發脾氣,先細細想想她到底想做什麼才是要緊事。我猜她大概是知道了些什麼,然後狗急跳牆,索性與你們撕破臉鬧出來。”

“她,她能知道什麼?”趙氏細細想了想,隨後還是搖頭。“她沒有這個本事。充其量還是因為我兒那位妾室的事。還有便是,我之前起了些念頭,卻……卻沒有成事。”

“當初你多有本事的人,拎著一雙血漉漉的耳朵就過來找我了。現下老了老了,反倒不如從前了。”荊玉芝慢慢掃了她一眼。

“哪裡是不如從前,我身邊那位王媽媽也不是吃素的,從前也是……不過是她命大,接連幾次都趕上驛司府的人過來。也是我糊塗,一個疏忽便讓她得了機會,成為了獻貢之人。”

“在流放地,小三成都是獻貢之人,這又能怎樣,還是你太膽小了。想來,你也是怕事情鬧大會連累御京城的那一位的緣故吧。”

在心眼算計上,趙氏一向自知技不如人。何況眼前的人是荊玉芝,此女狡猾多計,簡直不是凡物。此刻,趙氏連連點了點頭。“什麼都瞞不過您。”

“好了,你也不必太擔心了。人活一世,除了要命,便是要錢。她也不例外。她一定是因為自己的性命受了威脅,所以才急著從傅家出來。”荊玉芝淡淡一笑,卻忽然心念一動,驟然抬眉。“等等,之前陳四臨死前要殺的人,是不是也姓顧?”

“陳四……他不是……”趙氏略顯疑惑地看向荊玉芝發問之人。

小丫鬟沒有理會趙氏,卻衝著荊玉芝搖頭。“按照夫人您的吩咐,陳四死後我們立即撤手,並沒有對這些事再詳細查問,以免打草驚蛇。”

“嗯,你們做得對。”荊玉芝慢慢答了一句,隨後又想了片刻,這才繼續看向趙氏道:“對了?顧氏孃家沒人吧?她身邊沒有什麼靠山吧?”

趙氏略一沈吟,終於顯出幾分得意。“這一點夫人可以放心,她孃家都死絕了,並無半個親眷在辰州。她倒有一個閨中好友,不過如今也嫁到御京城去了。倒是獻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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