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手筆 裴既白是為
因為家中沒有趙氏等人, 故而顧見櫻即便在外面住了一夜,也沒有人會說什麼。鄭媽媽更是懂事,這會已經把中飯都備好了, 也不是什麼太精緻的飯菜,不過是一碗澆頭臊子面。顧見櫻心中有事,自然吃不下去多少,倒是姜照晴, 見她安然無恙回來,一口氣吃了小半碗。
直到顧見櫻說起趙氏和陳四幕後之人都是荊玉芝, 姜照晴才噎得放下手中飯碗。
“不用太過擔心, 不等她來找我,我便先去找她了。”顧見櫻說得一臉風輕雲淡。
姜照晴怔怔看著面前雪膚鹿眼的顧見櫻,一時很難將過去那個柔美嬌弱的閨中少女與眼前這個一旦下定決心便必達目的的她重疊在一起。
“荊氏, 可比趙氏難對付多了。”靈雀也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靈雀,這些日子你陪著照晴在偏房住。還有, 我之前還給驛司府的兩位護衛,孟大人派他們又回來了, 既然如此, 便讓兩位護衛守在你們門口。這樣,我才能放心。”
這話說得, 二人自然都不肯。可顧見櫻現在說一不二, 兩人誰都拗不過。
飯畢, 顧見櫻沒時間歇息, 一則是孟大人那邊的點心過幾天便要繼續呈送過去,二則是要好好想想到底如何與荊氏鬥法,三則嘛,她還打算繼續把宅子修繕一番, 畢竟這宅子住了也很久了,好些地方都有些破敗。
這些事一件一件都要辦,但顧見櫻的心情卻比從前好了一些,大概是因為沒有趙氏在身邊掣肘,而照晴又回到了自己身邊的緣故。
她這樣想著,殊不知此刻,趙氏已經從惡臭腌臢的大牢換到了一間客房裡,雖然只是允她出來更衣洗漱,但她的神色總算是舒緩了一些。這會,她一邊從小丫鬟的手裡接過口瘡的敷料,一邊對著荊玉芝訴苦。“什麼叫引狼入室,我這便是引狼入室!顧氏這個小賤人真是害苦我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有這種顛倒黑白的本事,那驛司大人也是糊塗,竟然查都不查,瞪眼就信了。這可好啊,我和辰兒以後都去不了御京城了,這可怎麼好啊。”
雖然對於趙氏,荊玉芝一直失於忍耐,然而想到那個面容俊雅卻心思狠毒的傅聆辰,她還是多了幾分好脾氣。“聆辰聰慧,怎會讓你這位母親從此苦居流放地呢。你且安心便是。”
其實趙氏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只是想在荊玉芝這求個證罷了。如今得了準話,她的心裡鬆快不少,隨後卻面露猙獰道:“這個顧見櫻不能留了,必須趕緊死。否則聆辰的前途……”
荊玉芝懶懶剝了一顆葡萄皮,嫩綠而帶著些許紫色脈絡的果肉很快脫穎而出,可隨之一起湧出的,是滑膩的汁水。她忍不住蹙眉,略帶嫌棄地丟了葡萄,語氣也不滿道:“也是我眼拙了,一點沒看出來當初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有這種本事。”
“不光是這種本事,她還勾得我兩個兒子都為了她鬼迷心竅。夫人,她若真去了御京城,那隻怕我這兩個兒子都會毀在她的手裡。您是明白人,萬萬不能坐視不理啊。”趙氏忍不住哀求道。
“你放心便是,區區一個顧見櫻,還成不了什麼氣候。倒是你,怎麼數年沒殺人,如今連一個小姑娘也對付不了了?”
“當初那事也不是我動的手。我……”
“行了,此事不算什麼。若不是正好撞上裴驛司,大約你今日這番苦也不必吃。說來也是你倒黴了,誰知道那位爺又抽得哪門子風,大約是圍觀百姓多了,他也想博個名兒。至於顧氏嘛,也不打緊,等過些日子,你走之前,我把她料理了便是。”
得了這話,趙氏難掩心中喜悅。只要自己大仇得報,那這幾日的辛苦也就不白吃了。不過,想到自己還得在那又臭又冷的監牢裡住數個晚上,趙氏只覺得嘴角的燎泡更大了。“夫人,要不您收留我在這過一夜?”
“不成。”荊玉芝毫不猶豫地駁了她的話。“慶山如今是州令,我做事多少也要有些顧忌,否則,惹惱了他,終究不妥。現下準你過來歇息片刻,已是破了例了。若你還想讓我繼續幫你殺人辦事,眼下這點苦還是吃了得好。”
趙氏聞言心一堵,只能含怒咬牙,恨恨把顧見櫻罵上千百遍。
荊玉芝倒是沒在意,隨口囑咐人半炷香過後把趙氏好好送出去,便兀自出了客房的門。
州衙的宅子還是挺大的,畢竟是一州之主。孟慶山又是個喜好風雅之人,平素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待在書房裡鑽研古籍古董。如此一來,荊玉芝自然是樂得一人自在。事實上,這麼多年來,她活得一直挺痛快的。畢竟,她要銀子有銀子,要地位有地位,上至推官娘子,下至平頭百姓,哪個敢不尊敬她?
再加上,她一直心心念唸的那件大事,如今也終於都有了眉目。且說長子,如今博學廣記,文采斐然,不日便可透過科舉入御京。長女也被她養得雪膚花貌,如今也業已與御京城的一位公子定了親。雖只是尋常人家,但人家公子性情溫和,絕對不會苛待於她。何況,御京城裡的尋常人家,家資哪怕差一些,也比流放地的富戶強上千倍不止。
這一對兄妹開了好頭,後頭兩對小的,自然也就不愁了。荊玉芝越想越覺得心裡舒坦,以至於對面前特意來請安的推官娘子馮氏十分不屑。“知道了,上次你做的皂豆確實不錯,用著覺得還挺滑的,也白嫩,不過就是氣味不太好,豬油味太重了。這次想辦法多加點香料吧,銀子要是不夠,從我身邊的小丫鬟要就行了。”
馮氏聞言連連點頭,隨後又忍不住問道:“夫人,不知我孃家那位妹妹如今在御京城過得如何?這個月雖是按時派人送了大筆的銀錢和綢緞,可怎麼連封信都沒有呢?”
“你這話,是在埋怨我這個媒人嗎?”荊玉芝輕輕笑著,美目一橫。
馮氏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是身為長姐,有些思念妹妹罷了。夫人能提拔我妹妹,幫忙把我妹妹嫁到御京城去,我已是感激不盡,哪裡會有怪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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