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有新桃花了》第57章 干係 不愧是裴既(1)

作者:比粥溫柔·12小時前

第57章 干係 不愧是裴既

裴既白倒也不賣關子, 慢慢笑了笑道:“荊氏倨傲,卻能容許孟老夫人性情如此強勢之人同府而居,卻從無矛盾, 由此可見端倪。本官覺得事有蹊蹺,索性派人去查,不想卻發現了孟老夫人的真實身份。”

孟良固吸了一口涼氣,隨後將視線轉到了孟慶山的身上。

裴既白隨之頷首。“不錯, 眼前的這位孟大人,也根本不是荊氏的夫婿, 而是荊氏豢養的手下之一。只不過, 謀逆罪名尚未定下,孟大人便先行逃竄,可見也不是忠誠之人便是了。”

“你……好好好, 不愧是裴既白,果然是算無遺策。”孟慶山乍然抬頭, 一片猩紅的眼底配上眼尾掃開的數道皺紋,顯得十分猙獰。

他朝著地上唾了一口唾沫, 隨即哼了一聲道:“不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裴極白此時此刻也是泥菩薩過河, 自身難保。呵呵, 那顧氏小女子一個, 只怕連雞都沒殺過, 又怎麼可能是荊氏的對手。荊氏分明就是死在你的手裡!宣帝的旨意寫了什麼,你我都清楚。裴既白啊裴既白,只怕你和那小顧氏,都要被處以極刑了!”

說者懷憤, 聽者惴惴。顧見櫻這才知道,原來孟慶山從來都沒相信自己是殺了荊氏的真兇。她一時有些茫然,又聽外頭孟慶山繼續道:“話又說回來了,誰都不想死。裴既白,你今日放我一碼,回頭我留些人手,讓他們為你作證,證明你並非殺死荊氏的真兇。到時候,你再隨便選個人當替罪羊,你的死罪不也免去了麼。如何啊?裴大人,這買賣劃不划算?”

“划算?”裴極白輕輕重複了這個詞,語氣卻極盡嘲諷。

孟慶山不懂裴既白的意思,孟良固卻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孟大人未免太低估御京城的本事了。只怕現在,那些人已經在商議如何治罪驛司大人了。還想在這裡遮掩真相?呵呵,痴人說夢吧。”

孟慶山吃了這麼一句嘲諷,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不過,他也尋思過味來,很快想到了荊氏時常疑神疑鬼的模樣。她的確時常覺得,有一些看不見的眼睛一直盯著她。難道……孟慶山不敢再想下去,也自覺沒有必要再想下去了。

“那你想怎樣?我逃到哪裡,逃不逃得出去,與你又有何干?你我雖有些齟齬,卻也不至於讓你在此刻費心神,特意斷了我的求生之路吧。裴既白,我若是你,此刻也該想辦法逃命,或許還有活下來的指望。畢竟,你那些護衛忠心耿耿,另外的十一位驛司對你的話更是奉為圭臬。你若想活……”

似乎裴既白用一個動作打斷了孟慶山的話。迎賓堂很快迎來了一陣沉默。

之後,裴既白的聲音如單冷的涓流傳進顧見櫻的耳中。“是啊,此刻的光陰分外珍貴。不過也還好,要你的命,於我來說,也姑且算是一件正經事吧。”

“你說什麼?”孟慶山的臉色當即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很瞭解,他知道,他說得出便做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從心頭爬上來,漸漸饞食了孟慶山的理智,他拼命地嚥了三四次口水,隨後再度顫顫巍巍地問出口。“裴既白,你說什麼?”

殺人,似乎與揮一揮手指沒什麼區別。此刻,裴既白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左手的方向瞥了一眼,偌大的山水屏風上繪著雲霧,讓人心神有些迷離。他收回視線,目光冷凝在了孟慶山的身上。“殺你,倒也不需要什麼理由。”

“你怎麼敢!”孟慶山半是害怕,半是懷疑。

孟良固垂手站著,此刻見孟慶山神色癲狂,不由得嘲諷一笑。“孟大人何必擺出這般無辜的模樣呢。論起罪行來,荊氏這些年害了多少人,孟大人就做了多少次幫兇。荊氏手下的人手胡作非為之時,亦是孟慶山你想辦法替他們掩蓋罪行。身為百姓的父母官,你不思政事,不愛惜民力,反而用盡一切手段讓荊氏謀取錢財。這些條罪狀,難道還不足以判你死罪麼!”

“判我死罪!?判我死罪?!孟良固,裴既白,你以為你們是什麼人?包青天?狄仁傑?別開玩笑了。想要殺我,你們還沒這個膽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殺了荊氏,她身有謀逆之罪,你雖有罪,卻也有功,辯得好了,未必是死罪。可你若再殺了我,我乃堂堂朝廷命官!你殺了我,便真是罪無可恕了!裴既白,你敢冒這個險?你能捨得了頭上的烏紗帽,難道還能捨得了你的命嗎?”

孟慶山高聲喊著,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抖下來不少。

與他跳樑小醜般的癲狂之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分外淡定的裴既白。頭上同樣懸著一把即將落下來的劍,但裴既白卻恍若無物,甚至唇畔掛著一絲從容的笑意。

“裴某殺人,只會想理由,不會想後果。”他漫然說著,手指滑過優雅的弧度。伴隨著他的這一個動作,數名護衛很快死死按住了孟慶山的手腳。

“我不信!你敢殺我,你敢殺我!?”孟慶山高聲喊叫著,身體也在劇烈地掙扎。如果他有天眼的話,此刻應該能看見,那些死在荊玉芝手上的無辜之人,同樣做過這種徒勞無功的努力。

“大人。”孟良固忍了半晌,還是開了口。後頭的話自然不用說下去,顯然是想求情的意思。

裴既白自然沒有做聲。倒是孟慶山,忽然醒過味來,放聲大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為何定要殺我了。裴既白,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辰州百姓,可實際上你根本就是一片私心。你在害怕,裴既白!你害怕你走了之後,我會想辦法殺了顧氏,替我那便宜夫人報仇。你更害怕有我在,顧氏不能在辰州過安生日子,裴既白,你敢不敢承認,你根本就是一個自私自私之人……”

孟慶山的聲音很快戛然而止。同時,這世上再不會響起他的聲音了。一條性命隕落的背後,是無數罪行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顧見櫻此時此刻更在意的,卻是孟慶山臨死之前說的那番話。她不是愚鈍之人,接二連三地從荊玉芝和孟慶山的口中聽見這些話,怎會不多想呢。

可那是裴既白,是從無敗績的驛司之首,是辰州百姓人人仰望的權臣,是心懷天下志在永晝的赤子,亦是當初將她從水火之中搭救出來的神明。

顧見櫻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在被傅家人掐死之後還能跳得如此厲害。似乎那熟悉的瀋水香就在她身後流動,似乎那張極豔的鳳眸也斂神凝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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