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空空蕩蕩,宋掌櫃在食肆裡坐不住,索性跑到大街上去拉客。第一個主顧便是隔壁一家胭脂鋪子的掌櫃,平素他總是第一個衝過來給自家夫人買粥。可今日,這位掌櫃板著臉,一聲不吭地連連擺手。宋掌櫃合計這是嗓子倒了?於是也不糾纏,趕緊去往下一家走。下一家倒好,竟趕在他過來之前把大門關上了。
宋不槐氣了個倒仰,沿街開始找幾個熟面孔。前幾個也是奇怪,支支吾吾地不肯說話。直到他拽住了一位平素交情很深的小販,問他到底怎麼回事,那小販見四下無人,這才跟他說了實話。
“有粥無炭?這是什麼意思?”姜照晴頭一個不明白,坐在剛剛洗乾淨的粥碗旁邊脫口問。
“炭,是木炭。據說這話是辰州那家最大的賣炭莊子傳出來的。意思就是說,只要買了咱們的粥,就別想買她們的炭。”宋不槐一口氣喝完了大半盞茶水,氣喘吁吁道。
“最大的賣炭莊子,是紅籮坊。”顧見櫻與公孫靖對視一眼,繼續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莊子從前是荊家的。”
“對。”公孫靖點了點頭。“只是,這荊家都沒人了啊,怎麼還能跟我們過不去呢?”
“荊家……”顧見櫻沈吟片刻,隨即淡淡一笑。“荊家可不是沒人,只是這人,未必是我們認識的人。”
這話頗有玄機,公孫靖一時陷入沈思。顧見櫻卻很是不在意地擺擺手。“沒關係,把粥擺出去,若我沒猜錯的話,下午就會有人把答案給我們送上門來。”
“可是,粥擺出去,卻也沒人買啊。”姜照晴急得攥緊了拳頭,又衝著宋掌櫃道:“這賣炭莊子也不止紅籮坊一家吧,怎麼大夥都怕成這樣呢?”
“此事說來話長啊。原本辰州的百姓用的都是柴草,沒人燒炭,畢竟那炭不是便宜東西。可後來荊氏來到辰州,先修了個紅籮坊,說是賣炭,炭也不貴,與柴草差不多。大夥見了這等便宜,哪有不佔的,於是誰也不燒柴草了,都開始燒炭。可是沒過多久,等到所有人都開始燒炭了,荊氏便開始抬價。雖說貴了,可是大夥都燒慣了那炭,誰也不願意再燒嗆人的柴草了,於是就這麼忍著。荊氏也是個聰明人,她把價錢抬起來後,又很快降下去一大半。這樣一來,這炭比柴草貴,但是貴不上太多。大家慢慢也就接受了。”
“再之後,荊氏為了讓自己的炭賣個好價錢,又特意讓孟州令發了一道號令,大概是說,不許百姓私自取土蓋窯,以免損土傷民,更不許私自燒炭,以免煙多擾民。如此一來,整個辰州的土窯一夜之間都沒了,賣炭翁也都不見了。只有紅籮坊還存著大大小小數千個土窯,說是官府特許而蓋。”
宋掌櫃一番話說完,眾人都不吭聲了。好半晌,姜照晴把手裡捏著的半截碎碗撲通一聲扔進了渣鬥裡。“這麼說,以後都沒人敢買咱們的粥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買。”顧見櫻緩緩道:“有的是人用不起木炭,用牛糞,用柴草。只不過,這些人也很少花錢買粥就是了。”
她的話音落下,旁邊的範老爺子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所謂無奸不商啊。我做守銀者這麼多年了,這樣的手段見得多了。此人很聰明,他放出來的不過是些許謠言。縱然你們真的將他告上公堂,也沒有什麼證據。”
“肯定是傅令辰這個敗類。”照晴忍不住罵道。“見櫻,你說呢?”
“我說?我說還是先把這幾鍋粥擺出去吧。”顧見櫻淡淡道。
“都這樣了,丫頭,你還要賣粥?”範老爺子一臉詫異地看向她。
“賣,當然要賣。”顧見櫻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把一摞碗擺到托盤上。
“不堅持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誰是贏家。範老爺子,您說是不是?”她走到門口,才扭頭反問。
範老爺子被她說楞了,不由得點了點頭。
同他一樣驚訝的,還有斜對面酒樓的謝文永。他沒想到,在門可羅雀的景況下,顧見櫻竟然還是把那三鍋熱氣騰騰的粥擺了出來。
“不擺怎麼辦?留著發臭麼?”傅令辰嘲諷一笑,眼底盡是看熱鬧的興致。
看著對面細瘦如柳的女子熟稔地拎起沈重的粥勺,謝文永默默唏噓一聲,隨後道:“也是不容易啊。”
“你同情她,不如算算自己的帳。我可不想等到最後看見金枝閣的人拿著竹籌進御京。”傅令辰眼眸一冷,掃在謝文永的身上。
謝文永一凜,隨後不由得苦笑著點了點頭。“您藏得這麼深,小的還能說什麼。明日自會去紅籮坊點看的。”他以為傅令辰請自己過來是做傅記酒樓的掌櫃,誰料這不過是個迷魂陣罷了。他真正要看顧的,竟然是個賣炭的莊子。
傅令辰聞言稍稍滿意,隨後又兀自坐在窗邊欣賞起了對面的顧家食肆。他極想看顧見櫻狼狽的模樣,可惜對面的女子非但不讓他如願,反而越挫越勇。待到午後,那些賣不出去的粥,她竟索性不賣了,反而一碗碗地白給出去。
當然了,大部分百姓礙著有粥無炭的傳聞不敢要,可那些乞兒和叫花子不在乎。他們個個捧著殘碗過去,換回來滿滿當當的一碗熱粥,裡頭甚至還有肉沫和皮蛋,香極了。
“這粥可真好吃啊。”“就是啊,還得是人家顧家食肆的掌櫃人好,可憐咱們。”“就是,你聽說那句有粥無炭的傳聞沒有?”“聽說了,要不然這顧家食肆的買賣也不至於這麼不好。”“可不是麼,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這人啊,高下立見啊!”
。去走向方的下樓著朝地制控不腳雙,品粥的鍋大兩了剩還卻天半大了送著看遠遠辰令傅?了人好了倒。看難越來越不臉的他,裡朵耳的辰令傅進傳論議句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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