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著講臺前方那張刺眼的桌子，為那些尚在狀況外的同學解釋道：“都看清楚。這張桌子，是那個誰的。”
班裡發出一陣譁然，大家不自覺的交頭接耳了一番，但很快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在確良那冷厲如刀的眼神掃視下，迅速平息了下去。
“我大概能知道幹出這種事的人，心裡是怎麼想的。”確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幾個心虛的學生，彷彿能穿透他們的皮囊，直視他們卑劣的內心。
“無非是覺得那個誰昨天的行為，冒犯了班裡的老大，讓你們看不下去，想用這種方式來‘伸張正義’，亦或是……討好賣乖？”
“當然了，我不想把你們想得這麼壞。我相信班上的同學也沒這麼壞。”他頓了頓，語調逐漸拔高，“可能你們只是一時衝動，腦子發熱，或者被所謂的同學義氣衝昏了頭，才幹出了這些蠢事。”
“我理解你們的所作所為，但不代表我能夠接受！這是霸凌！！！”講到最後，確良幾乎是用吼的，他猛地一拍講臺，巨大的力道震得講臺上的粉筆都彈跳起來，灑落一地。
教室裡靜得可怕。
同學們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只有他的斥責聲在教室裡迴盪，強調著他難以抑制的憤怒，“我告訴你們，在學校裡，我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沒有責任心，得過且過的混子老師！另一種，就是仗勢欺人，霸凌同學的學生！”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心虛的人身上：“我確良的學生，可以成績不好，可以調皮搗蛋，甚至可以跟我頂嘴！但我絕不希望，也絕不允許我的學生，是這種品行低劣，只會躲在暗處傷害同伴卻不敢承認的懦夫！”
在他的厲聲斥責下，那幾個參與塗鴉的學生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成一團。
“鑑於這次是初犯，勉強也能算事出有因，我就不在班級裡公然點名批評了，給你們留一點臉面。”確良強壓著火氣，給出了處理方案，“課後，自己去找那個誰，誠懇道歉，取得他的原諒。只要他願意原諒你們，這件事，我可以不再深究。”
最後他話鋒一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教室後排的雷婷身上。
“既然你們這麼想維護你們的老大，那麼這張桌子就由你們的老大來清洗。”
他直視著雷婷，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雷婷同學，對於這個決定，你有意見嗎？”
雷婷還沒答話，一直趴在桌上的假寐中萬鈞倒是先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地射向確良，裡面充滿了明顯的不忿和護短之意，似乎覺得這懲罰不該由雷婷來承擔。
“萬鈞！”雷婷立刻察覺，低聲喝止，對他搖了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中萬鈞與她對視兩秒，看到她眼中的堅持，最終抿了抿唇，重新靠回椅背，但目光依舊不善地盯著確良。
隨即，雷婷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確良的視線，聲音清晰而堅定：“報告班導，我沒有意見。班裡發生這種事情，我這個做老大的，本身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張桌子，我會負責把它徹底清理乾淨。”
“很好。”確良點了點頭，對雷婷的態度表示認可，隨後一字一句地再次強調，“你們都給我記住！在終極一班，我不會介意你們學習差，也不會介意你們頭腦不夠聰明，但我唯獨不能容忍的，就是你們人品差！團結，不是讓你們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正義，更不是你們肆意傷害他人的藉口！都聽明白了嗎？”
教室裡一片肅然。
所有同學，無論是否參與了這件事，此刻都挺直了背脊，認真地點頭。
確良沒有再說話，只是再度環視全班，彷彿想要將這件蠢事刻進全班心裡，引以為戒。
看到確良的眼神瞄了過來，本就在發抖的金寶三更是嚇得猛地起身敬禮，表情嚴肅得近乎滑稽，“yes！sir！謹遵軍令！sir！”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凝滯的湖面，將班級壓抑僵硬的氣氛沖淡了不少。有幾個同學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但看到確良依舊嚴肅的表情，又趕緊憋住了。
確良沒有繼續看他，心裡卻偷偷給他點了個贊。
以他對金寶三的瞭解，幾乎可以斷定金寶三不是刻意出來耍寶，緩和氛圍的，多半是這傢伙的生存本能在作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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