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的下課鈴聲在異常凝重的氣氛中響起,但今天,卻沒有多少人像往常一樣立刻衝出教室。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分別聚焦在教室中央那張格格不入的課桌,以及站起身來的雷婷身上。
雷婷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徑直走向教室後面的清潔角,拿起水桶、抹布和清潔劑,動作迅速,沒有一絲猶豫。中萬鈞立刻跟了過去,沉默地幫她提起裝滿清水的水桶,走在她的身側。
“King,我也來幫你。”裘球也站了起來,手上也拿起抹布。
“不用。”雷婷拒絕得乾脆,“這是我該做的事。”
她將裘球手裡的抹布搶過,提著清潔用具,走到那張被塗鴉的桌子前。
“呲呲——”
清潔劑均勻地噴灑在那些刺眼的字跡上。略微刺鼻的橙色液體緩緩流淌,逐漸覆蓋了那些惡毒的詞彙。
那些刺眼的字句在雷婷的擦拭下緩緩化開,看不清模樣。但殘留下來的頑固汙漬就像傷口結痂後那醜陋疤痕,難以去除。
就在雷婷為此頭疼之時,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搶過了她手裡那塊已經沾染了汙漬的抹布。
“喂,姓雷的,這種粗活還是讓哥來吧!”汪大東不知何時醒來,不由分說地奪過抹布在桌面上大力擦拭。
“喂!你還我!班導指名了要我擦,你不要添亂!”雷婷先是一愣,隨即伸手回搶,卻被汪大東仗著體格優勢擋在一邊。
“前面睡著了聽了一半,反正是說罰老大嘛!”汪大東左支右擋,輕鬆將雷婷牢牢卡在身後,“我好歹也是十年前終極一班的老大,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說著,三兩下就把那些讓雷婷頭疼的顏料汙漬拭去大半,動作比雷婷這個常年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利落得多。
“我拜託你,你不要一直講你是十年前的老大這種,老……老掉牙的笑話!不好笑!”雖然從汪大東的動作中感受到了一陣暖意,但彆扭的性格讓她一開口就是老傲嬌了。
汪大東聽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把抹布往水桶裡一丟,隨後整張臉毫無預兆得猛地湊近雷婷,仔細端詳。
雷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後仰,但很快又像是不服輸一樣偏過頭強行站定,任由他打量。
只是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被一個異性如此貼近地注視,讓她感覺渾身不自在,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位異性叫做汪大東。
就在她快要惱羞成怒的時候,汪大東忽然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了然又帶著點戲謔的笑容,拖長了語調:“噢~~你該不會是想跟我道謝,但是不好意思吧?”
他鄭重其事的拍了拍雷婷的肩膀,擺出一副“哥很成熟”的樣子,“想道謝的話可以直接道,我OK的!”
“誰要跟你道謝!神經病!”雷婷一把甩開汪大東的手,嘴上雖兇,眼神卻躲閃著不敢直視汪大東,說完往座位上走。
汪大東自動過濾掉她的惡劣語氣,無所謂地攤了攤手,故作成熟的嘆氣道:“唉,你們這些90後啊,就是彆扭!”
他看著雷婷快步走開的背影,還不忘搖頭晃腦地做著誇張的怪腔,補充了一句:“真不可愛捏!”
反常的是,雷婷這次卻沒有反嗆,而是加快腳步,坐到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擋住了臉。
同時被擋住的,還有臉上不同尋常的紅暈。
“好了,老大的事情幹完了,現在輪到小弟了吧?”花靈龍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依舊坐立不安的始作俑者,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適,彷彿是在問“吃了沒”一樣平常。
然而就是這種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