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馬文才還需要前往各處城門調令士兵,謝清意就被留在了城門上。
謝清意按壓了一下臉上的溼面巾,然後又捏緊了袖中的短刃,摳著上面鑲嵌的玉石,彷彿這短刃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靜靜凝視著城外,那大大小小相連的帳篷,似一座座沉默的白島,而戴著白圍腰的大夫端著藥流連其中。
也有抬著草裹著的屍體進出計程車兵,以及另一端那些衣衫襤褸拖家帶口,如同一群疲憊的幽靈一般的流民,謝清意心裡一怵,眼中泛起淚花。
她面對這慘不忍睹的一幕,心中充滿了無奈和無力。
馬文才的措施很有用,但……最好的法子,還是尋找到解這疫病的藥方。
可這天下,又如何想要尋到能寫出這藥方的奇人?
直至深夜,馬文才才到城門接謝清意。
走上城門,看著那小小的人兒已經靠著沙袋睡著了,馬文才制止住想要說話計程車兵,兀自輕腳走過去,彎腰抱起她。
他的馬已經分配去了別處,所以就只能抱著謝清意走回去。
謝清意也是睡得熟,走了半路,還不見醒,看著她乖巧的睡顏,馬文才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柔情,勾起嘴角淺淺一笑,將她抱緊了些。
卻不想這細微的動作,倒是把謝清意驚醒了,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的:“阿念,你忙完了?”
“沒有,梁山伯歉疚,於是今晚守夜,讓我回去睡。”馬文才輕聲回答道。
“哎,山伯兄畢竟是個書呆,木訥了些,你別和他一般計較。”
聽了她的勸解,馬文才微微皺眉:“木瓜腦袋,遲早死在此性情。”
“也不是這麼說,邪中有正,正中有邪,也算個禍害,而禍害遺千年,想來是個能長命百歲的。”謝清意笑道。
“不許為他說話。”
“好吧,先放我下來。”
就在此時,煙霧中忽然傳來幾聲刀刃相撞的聲音,還伴隨著幾聲淒厲的慘叫,謝清意頭皮一麻,剛腳落地就把頭又鑽進了馬文才的懷裡。
“別怕,我在的。”
“阿念……什麼時候,能了結這事?”
“不知,我早已修書送至馬家,我爹定會去尋能人異士,前來助我。”
“能找到嗎?”謝清意疑惑的問。
“普天之下,必有隱秘高人,心有貪婪之性,便給錢財誘之,持清高之風者,便曉之以情,清清,世間,並無永恆不破的災難。”
“嗯,不過,阿念,真的要對難民行如此決絕之行嗎?”
剛剛迷霧中的那幾聲慘叫,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無奈之舉罷了,貪嗔痴慾念,猶如蠱惑人心的妖魔,將迷失的人化為野獸,傷人害己,此舉,也是為了保護那些弱小的婦孺老者周全。”
“阿念,你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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