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該死的清醒，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刻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被鹿昭隨意扔在梳妝檯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串歸屬地不明的虛擬號碼在螢幕上瘋狂閃爍。
陸沉舟眼神一沉，長腿一邁搶先拿過手機，直接劃開接聽，按下了擴音鍵。
他倒要看看，她的同夥要怎麼狡辯。
電話剛接通，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男人囂張又陰毒的叫罵聲：
“鹿小姐，裝死是吧？三百萬尾款今天到底還不還？你要是再他媽不接電話，我可就把這份合同打包寄給陸總了！讓全天下都看看，堂堂陸太太是怎麼偽造印章搞詐騙的，你猜，你那高高在上的好老公，到時候臉往哪兒擱？！”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得門外偷聽的傭人們心頭拔涼。
完了！鐵證如山，這回真是神仙難救。
陸沉舟的視線瞬間變得極具穿透力，似乎要將鹿昭當場扒掉一層皮。
然而，迎著他這等同於終審判決的目光，鹿昭非但沒有一絲慌亂。
她反而勾起唇角，笑了一聲。
冷蔑到了極點。
她從陸沉舟手裡拿回手機，對著收音孔，一字一頓地回擊：
“去寄啊。”
“順便告訴你背後那個見不得光的主子，拿死人做擔保的合同，在法律上是一張廢紙，這不叫借貸，這叫套路貸，涉嫌合同詐騙和偽造私人印章罪。”
“我已經預約了明早九點的司法筆跡鑑定，如果這還不夠，經偵大隊的茶我都給你們泡好了，有什麼話，帶上你的主子，咱們去局子裡當著警察的面，慢慢聊。”
“聽懂了嗎？”
“嘟——嘟——嘟——”
電話那頭大概是被這番硬核普法給砸蒙了，死寂了兩秒後，直接慌亂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衣帽間裡再次陷入安靜，只剩下呼吸聲。
陸沉舟盯著眼前的女人，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看著鹿昭那挺得筆直的脊背和鋒利如刀的眼神，第一次發現，他引以為傲的洞察力在自己老婆身上失效了。
這不是在演戲，更不是虛張聲勢。
她是真打算親自動手，掀了那個局。
程放站在門外，默默在心裡把這位陸太太的危險評級直接拉到了最高檔。
陸沉舟深深看了鹿昭許久，眼底翻湧的情緒最終被壓回了深海。
他咬著牙，只扔下硬邦邦的五個字：
”。焚自火玩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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