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鹿昭的心跳,漏了半拍。
——遺書。
陸沉舟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信封的剎那,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只有薄薄的一張。
鹿昭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信的內容,只能看見他挺得筆直的背脊,在閱讀的過程中,一寸寸地僵硬,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冰山。
然後,她聽見“刺啦”一聲。
是紙張被狠狠攥緊的聲音。
“她不會寫這種東西。”
陸沉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淬著冰渣,帶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受傷的暴怒。
他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眶死死瞪著療養院的負責人:“這是偽造的!”
院長嚇得後退一步:“陸先生,這……”
“讓我看。”
鹿昭越過眾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她的眼神,清醒、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陸沉舟佈滿血絲的眼睛與她對視,僵持了足足三秒。那隻緊握著信紙、青筋暴起的手,終於,一點點鬆開。
他把那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信紙,遞給了她。
鹿昭接過來,小心地展開。
信上的字跡娟秀溫婉,確實是溫嵐的筆跡。內容也極盡哀婉,說自己拖累了兒子,說自己活得沒有意義,懇求他不要尋找,讓她體面地離開。
一篇完美的、令人絕望的告別信。
任何一個不瞭解溫嵐的人,都會相信。
但鹿昭的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釘在了信紙的末尾。
落款處,寫著三個字。
——“母:溫嵐”。
鹿昭的呼吸,瞬間屏住。
她想起無數個午後,溫嵐拉著她的手,教她品鑑珠寶,教她為人處世。那位溫柔又驕傲的夫人,在給陸沉舟的每一張便條、每一份禮物卡片上,落款永遠只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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