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正式文書到了。
“鹿昭,因涉嫌合同詐騙、偽造證據,案件偵辦期間,限制出境,隨傳隨到。”陳警官把通知書推過來,語氣公事公辦,末了又補了半句,“程式上的事,別往心裡去。”
“我懂。”鹿昭簽了字,筆鋒沒抖,“你們不按程式來,我才要慌。”
走出市局,秦舒言的電話已經追了過來,聲音劈頭蓋臉:“巴黎那邊催開機,品牌方問了三次你到底能不能飛。我怎麼回?”
“回實話。”鹿昭靠在車邊,看著街對面排隊買煎餅的人流,“說我被限制出境了,專案換人或者取消,違約金按合同走,我來付。”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鹿昭,這個專案你談了五個月。”
“所以我說實話,不讓他們最後三天才知道。”鹿昭頓了頓,“舒言,專案沒了能再談,信譽沒了就真沒了。”
掛了電話,她抬頭看陸沉舟,扯了下嘴角:“看見沒,二叔這一手多划算。一份偽造記錄,換我五個月心血加七位數違約金,還順手把我焊死在本市。”
陸沉舟沒接她的話,只把車門拉開:“上車。顯影結果一個小時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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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違約處理的訊息就傳遍了圈子。
營銷號的稿子出得比誰都快:《鹿昭涉詐騙被限制出境,海外大片換角》《從豪門棄婦到階下囚,只差一步》。評論區熱鬧得像過年,“早就說她不乾淨”“塌房了吧”刷了滿屏。
工作室的電話被打爆了。談好的三個本地客戶,兩個要求“暫停合作觀望”,一個直接失聯。
秦舒言坐在辦公室裡,一筆一筆算賬,算到最後把筆摔了:“現金流還能撐四個月。鹿昭,你老實說,這局有多大把握?”
“九成。”
“剩下一成呢?”
“剩下一成,”鹿昭把那張彩信照片調出來,推到她面前,“是對方狗急跳牆,直接對我動手。”
秦舒言盯著那張照片——半頁遺書,一枚銀色袖釦,一行“別告訴陸沉舟”。她臉都白了:“你還真打算去?”
“去。”鹿昭說,“但不是按他的劇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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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鑑定中心的顯影報告出來了。
福伯那封遺書的紙張壓痕,經過側光掃描和數字增強,還原出了上一張紙寫字時留下的印跡。字跡殘缺,但關鍵幾行拼得出來:
“……藥非我所知利害,皆按吩咐行事……命我者非蘇姓女子,乃陸家……賬冊副本藏於西郊……”
“西郊”後面,壓著半個字,筆畫只能認出一個“廠”字框。
“西郊,帶廠字框的。”梁策把地圖投上牆,“城西這一片,廢棄廠房、舊倉庫、還有——”他的手指停在一處,“長灘路的老劇院,三年前燒過一半,封到現在。”
鹿昭盯著那個紅點,三秒沒說話。
那個畫面又來了。火,煙,橫樑,她被綁在柱子上——覺醒時看到的死亡現場,牆角那塊燒塌的雕花幕布,和長灘路劇院的新聞照片,一模一樣。
“鹿昭?”陸沉舟察覺到她臉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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