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陸承嶽的臉色沉了下來,包廂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身後的兩名保鏢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如鷹隼般鎖死鹿昭。
鹿昭卻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威脅,反而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嘲諷,和破釜沉舟的孤勇。
“我說,一個億,不夠!”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直視著陸承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賣的不是方太太給我的那點破爛資料,也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證詞。我賣的,是我鹿昭的後半輩子!”
“我一旦站上證人席,我就成了背叛丈夫、貪婪無恥的代名詞。我會被所有人唾罵,再也回不了國。你讓我拿區區一個億,去國外當個富裕的孤魂野鬼?”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濺出。
“陸承嶽,你打發叫花子呢!”
陸承嶽眯起眼睛,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審視。
他沒想到,這個他以為早就被馴服的金絲雀,居然敢在他面前亮出爪子。
“那你想要多少?”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兩億。”
鹿昭伸出兩根手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
“而且是現金。一分都不能少。”
陸承嶽氣笑了:“兩億?鹿昭,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你憑什麼覺得你值這個價?”
“就憑我是唯一能把陸沉舟踩死的人!”鹿昭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方太太的證據,能證明你違規代持,操縱股東會。但我的證詞,能證明陸沉舟從一開始就‘髒’了!能讓他從一個被迫害的受害者,變成一個咎由自取的罪人!”
她盯著陸承嶽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釘子。
“陸氏集團未來幾千億的市值,難道不值這區區兩億?二叔,你想空手套白狼,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
“二叔”這個稱呼,讓陸承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女人。
她化著精緻的濃妝,一身名牌,眼底閃爍著對金錢最原始的慾望。這副模樣,和他調查到的、那個愛慕虛榮、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的鹿昭,完美重合。
她的邏輯清晰,句句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她要的不是錢,是足以讓她揮霍一生的安全感。
這很合理。
一個已經被逼到絕路的女人,會爆發出遠超常人的貪婪和瘋狂,也同樣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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