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蘇閒盯著那個抱掃帚的少年，看了很久。
林小河。外門雜役，沉默，掃帚不離手，在角落裡掃來掃去，像個背景。
此刻那少年正蹲在地上，把花小樓摔碎的碗片一片一片掃進簸箕，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掃完，他抱著掃帚站起來，安安靜靜往外走，路過蘇閒身邊時，腳步頓了半息，睫毛垂著，沒抬頭。
系統。蘇閒在心裡說，掃一下他。
【掃描中……】
【掃描失敗。】
蘇閒眉頭一皺。
花小樓那種第三卷死於意外的命格，系統掃得清清楚楚；沈昭那種天命之子的命格，隔著半個演武場都能報出品階。掃描失敗，這還是頭一回。
【目標：林小河。命格碑狀態：無法讀取。】
【備註：碑上原本有字。】
【字被人撕了。】
蘇閒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
撕了？
【字面意思。別人的命格碑是刻字，他的碑像是一本被人一頁頁撕掉的劇本，只剩裝訂線。撕痕很新，也可能很舊，本系統讀不出來。】
【宿主，這位比你更邪門。你是天道忘了寫，他是寫了，又被人燒了。】
蘇閒看著那個抱掃帚的背影走出食堂大門。陽光落在少年單薄的肩膀上，他走路沒有聲音，像一片影子貼在地上。
花小樓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撓撓頭：蘇哥，你也覺得那位師兄嚇人吧？他掃地帶風，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以後離他遠點。蘇閒收回目光，也客氣點。
他掃地的時候，別往他簸箕跟前湊。
花小樓將信將疑地點頭。
蘇閒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交代這句。他只是直覺，一個命格被的人，身上纏著的東西，比花小樓那張判決書厚得多。
下午，執事堂的口諭到了督導小院。
寶物閣？蘇閒看著傳話的弟子，懷疑自己聽錯了，讓我去？
掌門口諭。弟子公事公辦，寶物閣一樓陣法連日誤觸，半夜嗡鳴，守閣的吳老報了三回，陣堂查不出毛病。掌門說，弟子頓了頓，努力回憶原話，讓那個會查丹的，去看看。
蘇閒面無表情。
丹房那樁案子，到底還是把他架上去了。在掌門嘴裡，他一個煉氣零層，現在是什麼都能查。
不去。蘇閒斬釘截鐵，我督導院一攤子事呢。
掌門還說，值滿七天，補貼兩百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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