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閒看了兩遍：講劍論道？可我連劍都沒有。
這就是妙處啊先生！孫主事拿手絹擦汗，開碑大典之後，各宗都在議您那篇碑外之道。議著議著，有六宗聯名上帖，請您劍試登臺，說碑外之人，也該評一評碑內的劍。執法堂……韓長老親筆準的。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下官打聽了一句。韓長老批帖子的時候就說了四個字：臺上見真。
他要驗我。蘇閒說。
這……孫主事訕訕的。
他覺得我碑上無名，碑寫不成我，是裝的。蘇閒把帖子折起來，請我上臺，好讓我在劍底下現原形。
孫主事汗擦得更勤了，沒敢接話。
白鹿站起身，朝孫主事一拱手：孫主事，帖子我替先生接了。七日後，我也在臺上。
孫主事這才瞧見吃麵的青袍公子，愣了一下，認出人來，腿一軟差點行禮，被白鹿一把扶住。
回客棧的路上，墨研抱著包袱，落後半步，忽然開口：蘇哥，那個左眉有痣的人，今早又出現了。
在哪？
我去碑帖市轉了一圈，想買份今年劍試的舊規矩冊子。墨研說，他沒跟我，他在收東西。挨家問，有沒有昨天新拓的碑。價錢給得比舊拓還高。
花小樓瞪大眼：新拓？昨天碑上根本沒寫成字，他收什麼？
他收的就是沒寫成。蘇閒說。
墨研點頭：我也這麼想。舊拓是舊證據，新拓是新證據。十二年前的證據他們收了十二年，昨天的證據，他們一天都不想留在外頭。
【宿主。】系統的聲音插進來，【這個人用的是文書房的行話，走的是大典的路子，收的是開碑的拓片。我賭他腰牌就揣在懷裡，還是執法堂發的。】
聯盟裡頭的人。蘇閒說。
【聯盟裡頭，怕碑留下字的人。】系統糾正，【這兩種人，現在是一種人。】
回到客棧，門口堵著個客棧夥計，懷裡抱著半人高的一摞帖子，看見蘇閒跟見了救星似的。
蘇祖師！您可算回來了！打今早起，送帖的就沒斷過，小的實在沒地方堆了！
帖子往桌上一倒，五花八門。
有請講法的，有請赴宴的，有三家宗門請他去長住論道，還有一張帖子上乾脆沒寫字，就畫了個躺著的小人，旁邊注著：本宗備靜室，祖師可臥。
花小樓翻得眼花繚亂：蘇哥，你紅了。
紅了也是麻煩。蘇閒把帖子一張張撥過去，撥到一半，指尖停住。
帖子堆裡壓著張素紙便籤，沒落款，角落壓著落霞宗的暗雲紋。陸青禾的字，瘦硬，就兩行：
劍試，真傳弟子列席，七日後見。另：客館才俊名錄，我那行字旁邊，多了一行空位。像是有人提前，把誰的名字騰了出來。
蘇閒看了兩遍，摺好收進袖子。
陸師姐說什麼？花小樓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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