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忘了給我寫劇本》第64章 第一塊空碑(1)

作者:實事求是的木之瀨梓·11小時前

屏風後的那人不動,聞九卻捻了第二下袖口。

蘇先生,第一問。老都事笑容不變,開碑那日,碑上滲墨,到底寫的是什麼字?

這是個看似無害、實則挖坑的問。當時萬人看見金墨洇散,可那個字究竟成形沒有、成的什麼,站得近的才清楚。蘇閒要是順嘴編一個,會立刻露餡;要是答得太全,又等於承認自己與那塊碑有牽扯。

沒寫成。蘇閒答得坦然,我腳一下臺,那字就洇了。你們要真想知道寫的什麼,該去問碑,不該問我。

聞九眯了眯眼,沒惱:第二問。劍試三場,你一個煉氣三層,憑什麼場場提前半拍躲過殺招?雷萬鈞那套斷劍、江聽潮那路聽潮,你連聽都沒聽過,怎麼可能躲的了?

蘇閒心裡一緊。

這才是真刀。前面問碑是遮,這一問,奔的是他最大的破綻。

憑我膽子小。他面不改色道,人一怕死,眼睛就尖。嶽崢劈我那劍,我在臺上看了一刻鐘他怎麼收勢;雷萬鈞斷劍不斷人,是他自己二十年的老習慣;江師姐每九劍換一口氣,是她自己的劍擺在那兒。聞都事,劍招是人使的,使久了就有規律。我打不過,我還不能看明白嗎?

他頓了頓,反將一軍:再說了,我要是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今晚會一個人揣著半張字條,自個兒走進你們這破馬棚?

聞九不答,端起茶,蓋住了半張臉。

蘇閒卻在批註上看得明白:這老都事捻袖口的那隻手,鬆了一分。這套半真半假的說辭,他信了七成。

第三問。聞九放下茶,第三根手指,緩緩捻上了袖口。

蘇閒的心提了起來。批註最後那行字在眼前淡著:第三次捻完,他如果覺得你沒有用處,那隻手就會按到腰間的銅哨上。

我家正主,不要你承認自己是祖師轉世。聞九一字一句,他只需要你做一件事。下次碑如果再有動靜,你替他,看一眼。

蘇閒怔住。

不是要他的命,不是要他的底牌,是要他當埋在碑前的一雙眼睛。

看什麼?

看它寫誰,看它為什麼寫不下去。聞九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東西,蘇先生,你當那真是塊通天徹地、永永遠遠的神物?三百年了,它寫一個,命格定一個。定一個,江湖就少一分變數。寫到近幾十年,你沒發現嗎?天命之子是一代不如一代,白鹿那種成色,都算是幾十年一遇。

那塊碑,在變鈍。

蘇閒沒說話,背後卻起了一層細栗。這話真假難辨,可從一個守了禮房三十年舊檔的老都事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我家正主,只想在它徹底寫不動之前,弄明白一件事。聞九身子前傾,禮房地檔,封著聯盟立盟時的第一批檔。最底下那塊碑的拓檔,頭一個名字的位置,是空的。

我們想知道,被抹掉的那第一個名字的是誰。

就在這時,批註最後一行字猛地亮起又熄滅。

聞九捻完了第三下袖口,看著蘇閒的眼睛,那點和氣一點一點褪乾淨。他顯然也看出來了,蘇閒不會答應做那雙眼睛。

枯瘦的手,慢慢探向腰間銅哨。

蘇先生,老朽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他指尖按上銅哨的剎那,屋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頭用力撞開。

不是韓正廉。是那個一直守在門邊的黑衣護衛,他竟然提前動手了,一刀直劈柱旁的花小樓,竟是要先殺人質、再殺蘇閒。刀光起處,築基後期的氣機壓得油燈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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