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忘了給我寫劇本》第97章 殘局(2)

作者:實事求是的木之瀨梓·12小時前

提到血無痕,花小樓的語氣有些彆扭。他原先最怕這個一身殺氣的玄衣女子,可見過她替蘇閒護法、又說出那番話後,這怕裡頭便摻了些別的東西。

蘇閒點了點頭,又問:“聯盟那邊可有訊息?”

花小樓怔了一下,隨機搖頭。

這正是蘇閒心裡那根一直沒松的弦。

他們在北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三城命格被血字重寫,天威臨城、萬人自命,驚天動地。這麼大的事是瞞不住的,也遲早要傳回正道聯盟。

而聯盟裡頭,有一個裴敬之。

他當初便要把北境之亂的鍋,扣到蘇閒頭上。如今碑裂了、天威動了,死了這麼多人,那位戒律院首座會怎麼寫這一筆賬?

蘇閒太清楚這種故事的路數了。外敵當前的時候,所有人都一致對外;可等外敵一退,頭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往往是那個做事最多、也最不循規矩的人。

“蘇哥,你想什麼呢?”花小樓見他神色不對,“人都救下來了,你怎麼還皺著眉?”

“救下來,只是頭一場。”蘇閒把空碗遞給他,緩緩道,“小樓,你記住一齣戲裡,真正難寫的從來不是高潮而是高潮之後。”

花小樓聽得雲裡霧裡。

蘇閒卻沒再多說。他閉上眼,藉著這片刻安寧,重新把整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血無痕的血字,命格碑的天威,那行一閃而逝的“落款”……一樁樁一件件,看似是不同的手筆,可他那點做編劇的直覺告訴他,這些線遲早要擰到一處去。

他甚至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若這座命格碑、這套定盡眾生命運的規矩,本身也是被誰寫出來的,那麼在它之前,在它之上,會不會還藏著另一重天地?那個在天幕裂隙裡留下“落款”的存在,把這偌大一場人間,當成了寫給誰看的戲。若真是如此,那看戲的人是誰,寫戲的人又是誰,他這個忽然闖進戲裡、還屢屢亂改臺詞的無名小卒,在那出更大的戲裡,又算個什麼角色?

而他手裡這反噬值,看著是筆鉅款,可在那樣一支能抹盡眾生命運的筆面前又能撐得了幾個回合?

他試著運了一口氣,丹田裡那點靈氣空蕩蕩的,經脈也像是被人用銼刀來回挫過,稍一提攜便牽出一陣鈍痛。那一夜他以反噬值為墨,跟命格碑硬搶,燒的不只是反噬值,還有他自己的神識根基。系統難得沒再出言譏諷,只在他腦海裡淡淡撂下一句。

【這回虧空得狠,沒個十天半月,你這神識補不回來。趁早歇著別逞強。】

蘇閒苦笑。他何嘗不想歇著,可他比誰都清楚,眼下這座城看著安穩,實則是建在一片薄冰上。三千六百人自己站住了,可他們腳下那塊地,才剛剛裂開一道縫,後頭還有多少風浪誰也說不準。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這一次進來的是陸青禾。她一貫沉靜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異樣,手裡還捧著一卷從那命格分碑上拓下來的拓片。

“蘇閒,你醒了正好。”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將那捲拓片攤開,聲音壓得很低,“天威退去之後,分碑上那些血字、舊命格全都沒了,碑身空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我本以為不會再有別的,可指尖擦過碑底的時候摸到了這行刻痕。”

她頓了頓,眼裡那點異樣更深。

“這行字不是命格碑刻上去的。命格碑的字,起筆收筆都有定規,千篇一律。這行字筆法雜亂,有幾處明顯是後來才補刻的,深淺都不一樣,倒像是有不同的人,藉著這座分碑,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裡添。我拓的時候,拓墨滲得極慢,足見這刻痕被人用大力壓過,像是生怕被上頭那位看見。”

她將拓片往他面前又送了送。

“你看這個。”

蘇閒凝目看去。

那拓片上,本該一片空白,卻在最底下,極淡極淡地,留著一行小字。那字跡古拙,與碑上所有命格的寫法都不同,墨色深淺不一,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藉著這座分碑偷偷留下的一句什麼話。

陸青禾伸出指尖,點在那行字的起首處,指尖竟有些微的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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