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忘了給我寫劇本》第107章 我要說話(2)

作者:實事求是的木之瀨梓·22小時前

“是不是狡辯,聽完我的話,諸位再下結論不遲。”蘇閒環視四周,提氣開聲,他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或敵意、或驚疑的臉,最後落回裴敬之身上,“裴首座說我妖術亂碑、蠱惑萬民。那我倒想當著這數萬雙眼睛,問一句。北境那一萬人,原命格上刻的是什麼,諸位可知?諸位供奉、諸位宗主,可曾真正,看過碑給那些最底下的人,寫的是些什麼字?”

他聲音雖因重傷而沙啞,卻一句比一句穩。這不是臨時編來博命的謊話,這些字、這些人都是他在北境親眼所見、親手相陪的。

“是奴,娼、賤、夭、絕嗣、橫死。生來世代為奴,活不過二十三,斷子絕孫,橫屍街頭。”蘇閒的聲音在問罪臺上迴盪,“我沒有蠱惑他們。我只是讓他們自己,想起了自己是誰。一個答應給閨女編蟈蟈籠的父親,一個護著孩子的母親,他們喊出自己的命,碑就抹不掉他們。這是妖術麼?”

臺下人群起了一陣騷動。

“奴、娼、賤、夭……主碑當真給北境百姓,寫的是這種命格?”

“若真如此,那這哪是天命,這是逼人去死啊……”

“可命格乃天定,豈會有錯?他許是在妖言博取同情!”

這一番話,像一塊石頭,投進了臺下數萬人心裡。有人第一次,生出了動搖,也有人死死守著命格天定的念頭,不肯相信。可無論信與不信,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再沒人把他的話,當成尋常的狡辯。

蘇閒要的,正是這個。他不求一席話便翻轉全場,他只求讓這數萬人,在他被煉化之前,先聽下去,先生出一絲疑問。有疑問,這天定的鐵板就有縫。

“住口!”裴敬之厲聲打斷,“命格貴賤皆由天定,豈容爾等在此地妖言惑眾!”

他這一問,是拼了命在搶。他看得很清楚,裴敬之不會給他從容講道理的工夫,他每多說一句對方便要急著壓下。他只能把話往最狠、最能戳中人的地方說,一句話就把這數萬人的心揪住。

“我還沒說完!”

蘇閒陡然拔高了聲音,那一聲斷喝,帶著他在淨碑陣下賭命的孤注一擲,竟讓裴敬之的話生生頓住。

“裴首座急著殺我,急著連一句辯白都不讓我說完。”蘇閒死死盯著他,目光如刀,“是怕什麼?怕這數萬人聽下去,會知道北境那萬人是怎麼活的?還是怕——主碑白日那道裂紋,根本不是天怒而是它被一萬條自己站起來的命逼得現了原形!”

“放肆!”裴敬之拍案而起,周身殺機暴漲,“妖言惑眾,死到臨頭還敢狡辯!來人,發動淨碑陣,將這妖孽,當堂煉化,以儆效尤!”

他袖袍猛地一拂。

那座烏沉沉的淨碑陣,瞬間亮起刺目的血光。血色陣紋一條條亮起,一股龐大的煉化之力,朝著石柱上的蘇閒,洶湧捲來。

“蘇閒——!”

臺下,花小樓撕心裂肺地喊出聲。白鹿拔劍就要衝上臺,被無數戒律修士死死攔住。陸青禾臉色煞白。

那淨碑陣發動得極快,根本不給他再多說的機會。蘇閒立刻明白了黑衣人的話——裴敬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場公審有什麼爭辯。他要的就是藉著“當堂問罪”的由頭,在蘇閒開口攪亂人心的苗頭剛起時,立刻以陣法將他滅口,對外只說妖孽畏罪、遭了天譴。

滾燙的煉化之力裹住全身,蘇閒只覺得神魂都要被生生抽離,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身上本就重傷未愈,此刻在這陣法之下,更是連一絲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一片轟鳴,可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讓自己昏過去。

他知道,自己若是此刻昏了、神魂散了,那北境萬人、那黑獄裡喪命的黑衣人、還有臺下這數萬人剛剛生出的那點疑問就全完了。

【撐住!】系統的聲音在他劇痛的神識裡炸響,罕見地帶著急色,【鐵片!用那枚鐵片!現在!】

臺下,崔鈺死死盯著臺上那座亮起的陣法,握著金冊的手,青筋繃起。他想起黑獄裡那具被滅口的屍身,想起自己當初為何要在山門前,替這個煉氣小輩攔下那一刀。他忽然往前踏了半步,卻又被“律令”二字,死死釘在原地。公審是裴首座主理,他一個執律堂掌令沒有公然阻止的道理。

而石柱之上,蘇閒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那一浪高過一浪的煉化之力一寸寸抽離。

他沒有時間了。

就是現在。

生死關頭,他猛地將一縷神識渡入了貼身藏著的那枚黑色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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