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他們看看命。
他忽然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他在碑心看明白了,那座碑以名為鉤,鎖了一代又一代人。如今鎖被撬開了一道縫,裴敬之倒了,可山門外這些人,卻轉頭想求另一個“能看見命的人”來替他們指一條出路。
舊的碑裂了,他們卻還沒學會自己站起來。
這讓他忽然意識到,推倒一座碑、扳倒一個裴敬之,原來都只是最容易的那一步。真正難的是讓這些跪了一輩子、怕了一輩子的人,如何去相信自己的膝蓋是可以直起來的;如何相信自己的命不必由任何一塊石頭、任何一個高高在上的人來點頭。
這條路顯然比問碑臺長得多。他能撬開一道縫,卻沒法替所有人走完剩下的路。
但那沒關係。縫既然開了,光總會一點一點透進去。他在北境見過,在問碑臺下也見過,人心這東西,一旦嚐到過“自己做主”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告訴他們,”蘇閒緩緩開口,“我看不了任何人的命。這世上也沒有人有資格去看。”
“他們自己的命得靠他們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花小樓似懂非懂,卻重重點頭:“哎!我這就去說!”
他風風火火地往外衝,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從懷裡摸出一個還溫著的油紙包,塞到蘇閒枕邊。
“差點忘了,這是我給你留的燒雞!丹鼎峰說你只能喝藥,我沒敢拿出來。既然你醒了,那這個歸你了!”
說完,這才真的跑了。
蘇閒捏著那個溫熱的油紙包,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蹦蹦跳跳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低頭,對上小魚兒溼漉漉的眼睛。這小傢伙自他醒來,就一直趴在他胸口沒動過,此刻見他看過來,喉嚨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委屈的嗚咽,小爪子輕輕搭在他手背上,像是在確認他是真的、溫熱的、活著的。
“我沒事。”蘇閒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指腹能清楚地摸到這小傢伙這些天瘦下去的骨頭,心裡又是一軟,“這不是回來了嗎。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的,對不住了。”
小魚兒像是聽懂了,不滿地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心,喉嚨裡咕嚕咕嚕地響,彷彿在說:誰要你道歉。
蘇閒望著它,忽然想起血無痕在北境說過的話,想起這小傢伙身上那股連命格碑都測不透的氣息。他知道小魚兒的來歷絕不簡單,那條妖皇血脈的線,遲早有一天也會浮出水面。可那是以後的事了。此刻,它只是他懷裡一隻會擔心他、會因為他醒來而高興的小毛團。
這樣就足夠了。
【回來是回來了,】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難得沒有一上來就損他,【就是把本系統也嚇得夠嗆。你神魂被拖進碑心那會兒,本系統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它頓了頓。
【那種感覺,本系統不太喜歡。】
蘇閒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
他知道,這道總是嘴欠、總是把本系統三個字掛在嘴邊、天塌下來都要先吐槽兩句的聲音是真的怕了。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這座他拿命護住過的山門上。蘇閒靠在軟墊裡,聽著院外隱約傳來的、山門外那數萬人嘈雜而鮮活的人聲,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回是真真切切地活過來了。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多歇片刻,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陸青禾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微肅:“是老盟主身邊的人。這七日,老盟主日日遣人來問你的傷勢。今日……”
她話音未落,一名灰衣童子已在院門外站定,朝屋內深深一揖。
“蘇公子,盟主有請。”童子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蘇閒讀不懂的凝重,“盟主說,你在碑心看見的那行古字,他……或許知道一點來歷。你身子若還撐得住的話,請你去主峰靜廬一敘。”
。一微微,手的包紙油著閒蘇
。字古的樣一模一”款落“幕天與行那
。子了直坐緩緩沿榻著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