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忘了給我寫劇本》第110章 對碑(1)

作者:實事求是的木之瀨梓·18小時前

“讓主碑自己來說?”

裴敬之重複了一遍,心頭那絲不安迅速壓下,面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遲疑,“老盟主的意思是……?”

“主峰上的主碑立於此界千年。”老盟主的聲音從雲海上傳下,清清楚楚落入每個人耳中,“命格是不是天定,它受不受妖術蠱惑,空辯無用。本座的意思是三日後,開主峰上的問碑臺,由這孩子當著聯盟諸長老、各派來人以及……這滿城修士的面,與主碑對一對碑。”

“對碑”二字一齣,臺下轟的一聲炸開。

對碑,那是隻存在於上古記載裡的說法。凡人不信命格,可登碑前,以自身神魂、自身所行向主碑求一個答案。碑若認你所行為真、所命為正自會有回應;碑若不認,那登碑的人,往往要被碑中命格之力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據藏書閣僅存的幾卷殘簡所載,自命格碑立於此界,敢去對碑者寥寥無幾,而這寥寥數人裡能走下問碑臺的,更是屈指可數。因為那不是與人爭,是與整個壓在頭頂的天道爭。你立在碑前,你這一生有沒有說謊、你的命是不是真由自己掙來,碑一照便知,半分作不得假。

這是拿命去問天道。答得好,千古留名;若是答不好,便是灰飛煙滅。

“老盟主!”裴敬之幾乎立刻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種為對方著想的懇切,“萬萬不可!此子身負妖術,三日前一縷神識便能撬動主碑。若讓他登上問碑臺,與主碑正面對峙,萬一他藉機以妖術徹底汙了主碑,這個干係誰擔得起?”

他這一攔看似是護碑,實則是堵死蘇閒自證之路。你要自證,他偏說你沒資格自證,因為你是妖人。

老盟主卻只是淡淡看著他。

“裴首座攔著,是怕他汙了碑,”老者緩緩道,“還是怕……碑替他說話?”

裴敬之面色一僵。

滿場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這一句太直,直得他無法接。他若再攔的話便坐實了心虛。

“本座自有分寸。”老盟主不再看他,抬手一指主峰,“問碑臺由本座親自坐鎮,戒律院、藏書閣、丹鼎峰三脈長老同場見證,主碑四周再布上九重鎮神鎖脈的禁制。他若真有妖術,一毫也引不進碑;他若引的是正理……”

老者頓了頓。

“那這座碑也該給天下人一個說法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

臺下,那一道道目光重新亮了起來。老盟主這一手,確實無懈可擊。九重鎮神禁制鎖死外力,妖術進不去;三脈長老同場見證,裴首座也做不得手腳。在這樣的局裡,主碑若還認他那便再無話可說,只能是天道自己點了頭。

那些剛剛倒向妖術一說的修士,心神又一次被拉住了。公道兩個字,哪怕在最渾的水裡也依舊有人認。更何況這公道是老盟主親自給出的,由不得人不信。

裴敬之沉默了數息,終於緩緩低頭:“……老盟主思慮周全,是弟子狹隘了。便依老盟主所言。”

他垂下的眼簾裡,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三日後的問碑臺,九道禁制,戒律院執掌其四。這是老盟主定下的規矩,也是聯盟沿襲多年的舊例,誰也挑不出錯。而只要那四道禁制裡有一道握在他的人手裡……

這盤看似公道的棋,其實落子的權還是在他掌心裡。

裴敬之甚至有些期待三日後了。他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在萬眾之前,清清楚楚地被他親手安排好的所謂的公道吞得連渣都不剩。

他本以為老盟主一開口,裴敬之會百般阻攔、拖延,甚至當場翻臉。那樣反倒正常,他能順著對方的阻攔,看出裴敬之怕的是什麼。

可裴敬之只攔了一句,被老盟主拿心虛二字一將便順水推舟地應了。

這一“應”,比他拼死力爭更讓蘇閒心驚。

蘇閒在石柱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那股不安,非但沒散反而更重了。他隱約覺得自己和老盟主,恐怕都低估了這個戒律院首座。人家要的,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阻攔他對碑而是恰恰相反……巴不得盼著他去對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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