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弘曜沒有坐。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十西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阿瑪，兒子到底是誰的孩子？”
院中的風忽然停了。
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將廊下的兩個人影拉得很長很長。十西爺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面前這個七歲的孩子，看著他寫滿認真的小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絲極力掩飾卻掩不住的不安，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這個孩子太聰明了，聰明到瞞不住任何事。
“這個問題，”十西爺的聲音有些啞，“你應該去問你額娘。”
弘曜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阿瑪不回答嗎？”
十西爺伸出手，將兒子拉到自己面前，雙手搭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低下頭，與他對視。
“弘曜，你聽阿瑪說。”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不管你是誰的孩子，你都是我的兒子。這一點，從你還在你額娘肚子裡的時候，就沒有變過。但這件事，應該由你額娘告訴你。這是她的過去，我沒有權利替她說。”
弘曜看著十西爺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著坦誠到近乎坦蕩的認真。
“好。”弘曜點了點頭，“我去問額娘。”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阿瑪。”
“嗯。”
“謝謝你。”
十西爺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弘曜己經走遠了。
顧顏今日沒有去田裡。秋收剛過，田裡的事有老趙頭和年富盯著，她難得清閒，便坐在院中的桂花樹下喝茶看書。弘曄和弘昭在旁邊的墊子上爬來爬去，弘玥蹲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一點一點地掰著喂兩個弟弟，喂得兩個小東西滿臉都是渣。
“弘玥，你別餵了，他們剛吃過早飯。”顧顏無奈地看著女兒。
“弟弟們想吃嘛！”弘玥理首氣壯，又掰了一小塊塞進弘昭嘴裡。弘昭吧唧吧唧嚼著，伸手去夠姐姐手裡的桂花糕，口水糊了一手。
弘曜走進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額娘在樹下看書，妹妹蹲在地上喂弟弟，兩個弟弟像兩隻圓滾滾的小獸，在墊子上滾來滾去。
他站在那裡，忽然有些不忍心打破這份安寧。
顧顏最先發現了他。她放下書，看著兒子站在院門口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兒子情緒穩定，倒是很少見到他有這種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