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整個後宮都安靜了一瞬,像是有人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嚨,連風都停了一拍
皇帝動手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先是一道旨意褫奪了年羹堯所有官職,貶為守城侍衛
年羹堯穿著黃馬褂在京城街頭招搖過市,滿城百姓側目而視,朝臣們彈劾的摺子雪片一般重新飄進養心殿
皇帝把那些摺子留了三日,第西日下了一道旨——斬立決,年羹堯的妻妾子女流放邊疆,但也只針對了年羹堯一家
訊息傳到後宮的時候,華妃正在翊坤宮用午膳,頌芝跪在地上抖著聲音把話說完,華妃端著的湯碗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面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
她把碗慢慢放回桌上,起身往外走,頌芝在後面追著喊“娘娘您去哪兒”,華妃沒有回頭
她跑到養心殿門口,正好迎面碰上剛出來的蘇培盛,她開口就說想要見皇上,蘇培盛搖搖頭,皇上說誰也不見,可那是她的哥哥啊,轉身首接跪了下去
正午的日頭曬得青磚地面滾燙,她穿著那身緋紅的宮裝跪在殿外的石階下,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溼了衣領,她一動也不動
蘇培盛出來勸了三回,她一句都不應,第三回的時候蘇培盛蹲下身,低聲說:“娘娘,皇上說了不見,您再跪下去也沒有用。這天熱,您身子要緊。”
華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只說了一句話:“公公,再替本宮傳一聲,本宮就在這兒等著”
蘇培盛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轉身進去了,他沒有再出來,華妃跪了近一個時辰,膝蓋己經疼得沒了知覺,旁邊頌芝也跟著跪著,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家小姐,一個勁的抹淚
華妃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那裡面坐著的那個人,她曾經以為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所有驕縱跋扈的底氣
可如今那道門關上了,她和門裡面的人之間隔著的,不只是這一道門檻,還有從年初到年尾的所有事
她正恍神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回頭看去,老遠就見壽康宮的小允子一路狂奔過來,面色煞白,滿頭是汗,腳底像踩著釘子一樣跌跌撞撞
他一頭衝到養心殿門口,連行禮都顧不上,扯著嗓子就喊:“蘇公公!皇上!出事了,壽康宮出事了”
蘇培盛正在殿內,聽見這一嗓子,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手中拂塵差點掉在地上,趕忙跑出去想問問出什麼事了
小允子一邊喘氣一邊抹眼淚,“蘇公公,不好了,阿哥…阿哥他出天花了”
蘇培盛一個宕機,跟被雷劈了似的,回過神來,他轉身就衝進內殿,皇帝正在批摺子,見他這副模樣不等開口就站起身來,手裡的硃筆擲在案上,濺出一溜紅點
“怎麼了?”“皇上,壽康宮來報,阿哥……天花。”
蘇培盛的聲音剛出來,皇帝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手扶了一下桌案才站穩
他什麼都沒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殿門口,華妃看到皇帝出來了掙扎著要起來,但皇帝根本沒空理她,腳步不停的往壽康宮趕
華妃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心裡一陣泛酸
皇帝趕到壽康宮的時候,宮門己經關了大半,只剩一道側門留著
崔槿汐站在門內的陰影裡,面色發白但還算鎮定,她身旁站著一個小太監,是之前出過天花的,正隔著門縫朝外頭傳話
崔槿汐沒有出門迎接,隔著門縫行了一禮,聲音平穩但略帶沙啞:“皇上,奴婢擅作主張閉了宮門,請皇上恕罪。”
“弘曕怎麼樣了?”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繃在底下的東西讓他的語尾微微發顫
崔槿汐隔著門縫回道:“今早阿哥起熱,請了溫太醫來看,沒多久身上就長了些痘,溫太醫確診是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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