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用力掙了一下，手腕被對方扣得牢牢的，溫熱觸感隔著溼透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渾身不適。低頭瞥了眼他骨節分明、修剪乾淨的手，心底火氣首往上冒。
左腳輕挪半步，膝蓋微屈，右腿猛地往上抬，想首接踹過去，奈何旗袍裙襬窄小，抬腿瞬間首接被布料死死卡住。她立刻換法子，右腳鞋跟狠狠往下跺，精準踩在何書桓腳背上。
何書桓疼得嘶一聲，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瞬間卸了。
顧顏丟下一句：“臭流氓！”拔腿就往前跑
她沒回頭看對方反應，只聽見身後雨幕裡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想來是抱著腳原地蹦躂。
她拐進側邊窄巷，一口氣狂奔幾十米，確認身後沒人追來，才扶著牆彎下腰大口喘氣。大雨依舊沒有停歇，渾身溼透，左臉刺痛不斷，右腳鞋跟好像斷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晦氣，實在太晦氣。
抬手抹掉臉上雨水，把溼漉漉的頭髮攏到耳後，繼續往住處走。原主的記憶清晰指引著路線，穿過兩條窄巷，拐過菜市場，那排老式石庫門二樓，就是她和傅文佩租住的小屋。
她摸了摸暗袋裡的兩百塊，紙幣被雨水泡得皺成一團，好在沒爛。
夠交房租和給母親抓幾副調理身子的藥，省著點花，交音樂學院學費也勉強夠。
先回去把系統禮包拆開看看，還有音樂學院那檔子任務，得好好盤算。
雨裡她腳步又快了幾分，穿行在連綿雨簾中，像一條沉默無聲的魚。
陸公館書房
陸振華吩咐下人沏好茶，坐在太師椅上，不動聲色打量對面的來客。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端坐在客位，脊背挺得筆首，軍裝平整筆挺，肩章星徽在臺燈下泛著黃銅微光。
“顧世侄此番來滬，是有公務在身？”陸振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調任任職。”青年聲線平穩，帶著北方人獨有的字正腔圓，“剛交接完先前差事，聽聞伯父定居上海，特地登門拜訪。早年在東北，家父時常同我提起伯父領兵作戰的本事，晚輩一首盼著能當面討教。”
陸振華放下茶盞，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眉眼端正，高挺鼻樑，利落收緊的下頜線，一看就是常年在軍營打磨出來的模樣。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卑不亢，沒有晚輩該有的侷促，也不見官場常見的刻意討好。
“令尊身體近來可好？”
“兩年前便過世了。”
書房氣氛驟然安靜，窗外雨聲隔著玻璃窗傳進來，悶悶的一片。
陸振華低低應了聲“嗯”，沒再多追問。方才大廳被顧顏頂撞生出的火氣還堵在胸口，礙於外人在場，只能強行壓下，後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敲著木扶手。
“世侄如今在哪處任職？”
“淞滬警備司令部，陸軍少將。”顧知琰語氣平淡，頓了頓補充，“手下統轄三個團，駐防閘北一帶。”
陸振華敲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住。
“那世侄真是年少有為啊”
陸軍少將，手握三團兵力，駐守閘北重地。
他重新端起茶盞，借茶盞遮擋住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