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系統要我拆官配》第228章 情深深雨濛濛35(2)

作者:一薪一億億億·13小時前

後援會變成了臨時的收容站,依萍每天忙到天黑透,幫人登記名字、分發口糧、安排住處。

有一天傍晚,她坐在櫃檯後面寫當天的日誌,筆尖在紙上走著走著就停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門口沒有人,門框裡只有一片昏黃的暮色和遠處逐漸亮起來的電燈。她低著頭重新把筆尖落回紙上,繼續寫,字跡比方才稍微重了一點。

杜飛帶著相機回來的時候是十月底。他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了,衣裳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但精神頭還在。

他進後援會的門的時候懷裡抱著一隻鐵皮盒子,盒蓋有些變形了,上面貼著髒兮兮的膠布。”依萍,”他站在門口叫了她一聲。

依萍正在給一個小男孩發饅頭,聽見聲音抬頭,手裡的饅頭還舉在半空。

杜飛站在門口的光線裡面,曬得黑黢黢的臉上一雙眼睛亮亮的,鼻尖有點紅,嘴張了好幾次才把下面的話說出來:”顧知琰——他還活著。人送回來了,在後方醫院,傷得重,但活著。我拍到了。”

他彎腰把相機從脖子上卸下來的時候手在抖。

他翻了好一陣才從夾層裡抽出一張被折了邊角的照片,照片上是兩張病床,其中一張上面躺著一個人,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半張臉,一隻眼,和嘴角那個弧度——極淺、極淡、但彎著,像是在衝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

依萍把饅頭擱回桌上,走到門口接過那張照片,拿著看了很久”他在哪家醫院?”杜飛報了地址。

依萍把照片小心地收進懷裡,轉頭跟方瑜說了句”幫我看一下”就出了門。

她走出去的時候步子很快,幾乎是在小跑。

醫院走廊的白牆被夕陽照得泛黃,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她一間一間地找過去,在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口停住了。門半開著,裡面有一張靠窗的病床。

床上的人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身上的被單蓋到肩膀,頭頂纏著一圈紗布,右臂露在被子外面,小臂上打著石膏,吊著一根細繩。

床上的人聽見動靜動了動,慢慢轉過來。繃帶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左眼和下頜的輪廓。那隻眼睛看著她,先是微微眯了一下,像是隔了太長時間沒看清東西,然後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依萍走過去在床沿坐了下來。她低頭看著那隻眼睛,開口的時候聲音是啞的,比她預想的啞得多:”你什麼時候醒的?””三天前。”那隻嘴角動了動,嗓子也是啞的,像生鏽的鐵絲上蹭出來的聲音

依萍伸手碰了碰他露在繃帶外面那隻手的指尖。他的手指冰涼,被炮彈碎片劃了七八道細疤,指腹上全是新長出來的淡粉色嫩肉。

她的手指慢慢扣上去,十根指頭交疊在一起,她低頭看著兩個人扣緊的手,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顧知琰活著回來了。但這場仗留下了太多東西,帶走了更多東西。他在醫院裡躺了西個月才能下地走路。

右腿落下了一點傷,走路的時候微微地跛,平時看不出來,走快了才明顯。

他右耳的聽力損了七成,跟他說話的時候要站到他左邊才聽得清。那隻手現在寫字沒有從前那麼穩了,筆畫末梢總是帶一點點抖,但他還是給依萍寫了他回來之後的第一封信——這回不用從戰場寄了,首接塞在她枕頭底下。

信上只有一行字:”文竹長新葉了嗎?”依萍把信收好了,去花鳥市場上買了一盆新的文竹,放在新家三樓的窗臺上,跟之前那盆並排放著。

何書桓也活著。他從前線回來的時候右臂沒了——被彈片削掉的,從手肘以下都空了。他轉回了報社做編輯,用左手寫字,寫得慢但清晰。他後來去了漢口,走之前來後援會門口站了一回,沒有進來,隔著大門玻璃看著依萍在裡頭彎腰搬箱子,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杜飛在外頭碰見他的時候何書桓說了句”替我問候她”,杜飛轉達了,依萍點了點頭,把箱子的角搬正了,沒有抬頭。

顧知琰從裡屋走出來,端了碗熱湯擱在桌上。他的右手還是不太穩,碗沿在桌面上磕了極輕的一聲響。

依萍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回桌邊坐下了。她低頭喝了一口,抬頭說:”燙。”顧知琰在她對面坐下。

他左邊那隻耳朵微微側向她,看著她嘴角沾的那一點湯汁,伸手用拇指輕輕蹭掉了。

他的指腹上全是細疤,蹭過她嘴角的時候有些粗糙,但力道很輕。依萍低頭繼續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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