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狀態不對這件事，姜小果是在第三週週三夜裡發現的。
那天她加班回來晚了，快十二點才到公寓。
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其他人都己經各自回房了，只有梁爽房間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姜小果本來沒多想，輕手輕腳去廚房倒水，經過樑爽房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吸鼻子的聲音。
她端著水杯站在門外停了兩秒。
又一聲。更輕，像是刻意壓住的。
姜小果抬手，指節在門板上叩了兩下：“爽姐？”
裡面安靜了一瞬，然後梁爽的聲音響起來，有點悶：“沒事，睡吧。”
姜小果沒走。她靠在門框邊又等了十幾秒，然後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旋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她看見梁爽坐在床邊，手機關了屏丟在被子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雜誌，但她根本沒在看——眼神是空的，盯著對面牆上某個點。
“怎麼了？”姜小果推門進去，在床沿坐下。
梁爽的床單是天藍色的，她坐上去的時候聞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混著梁爽身上那支木質調香水的尾調。
“沒什麼，就是資料掉得有點厲害。”梁爽的語氣故作輕鬆，但她沒看姜小果的眼睛，手指在雜誌頁角不停地折了又展開、展開了又折。
“資料的事你上週就在說。今天又怎麼了？”
梁爽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窗簾被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蔣蘭州那邊，”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他說最近忙，要出差，下週才能回深圳。我問他去哪兒他沒說，就說“有事”。”
姜小果沒接話。
她對蔣蘭州這個人的瞭解完全來自原主的記憶碎片——梁爽曖昧中的物件，做投資相關的，具體做什麼原主沒細問過。
但從梁爽今晚的狀態來看，這人顯然給了她一種不太好的體驗。
“爽姐，”姜小果斟酌了一下措辭，“你資料掉的時候，是不是老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梁爽把雜誌丟到一邊，偏過頭看她，眼眶是紅的但沒掉眼淚。“你什麼意思？”
“我意思是，平臺流量演算法變了、蔣蘭州不回訊息，這兩件事同一個晚上落你頭上。你會不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出了問題，才讓這兩件事同時變糟？”
梁爽愣了一瞬。她張了張嘴，沒說話，但嘴角抿緊了。
姜小果繼續說：“資料下滑是平臺規則的問題，不是你人的問題。蔣蘭州那邊不管什麼情況，都跟你的工作能力沒關係。你把這兩件事綁在一起自責，等於用別人的變化懲罰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在自責？”梁爽的聲音有點啞。
“認識你多久了，你什麼脾氣我不知道？”姜小果笑了一下，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你憋著不說的時候，就是在自我攻擊。上次你拍那個廣告被導演罵了回來一句話不說，第二天發燒三十八度五還在剪片子，你以為我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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