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的睫毛動了一下。
但他沒轉頭看她。街燈的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清晰——緊繃的嘴角、微微起伏的喉結、太陽穴那裡一條極細的青筋。
“我之前在國外兩年，每天都會想到你。”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會想你是不是己經跟別人在一起了。也會想你可能會忘記我。我做了兩年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如果回去的時候你己經有人了，我就遠遠看著。”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但我沒做到。”
他轉過頭來看她。
那是姜小果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裡有這麼濃的情緒，濃得像壓了太久終於從縫隙裡湧出來的東西。
他的聲音低下去，“我只想把你拉走。”
車裡安靜了很久。姜小果坐在副駕上，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但沒有慌。
她看著周尋那張平時刻意維持從容、此刻終於露出破綻的臉，心裡忽然明白了梁爽那句“不需要判斷了”是什麼意思。人會說謊，但身體的反應不會。他繃了這麼久，在這一刻繃不住了。
她輕聲開口：“周尋。齊頌真的放下了。我今天跟你說這個，不是要讓你安心——我是想讓你知道，我不屬於任何人。我站在這裡，是因為我自己選擇站在這。”
周尋看著她，街燈的光碎在他的鏡片上，他眼裡的銳度在慢慢褪去，露出某種他之前不敢在她面前露出來的東西——柔軟，甚至有一絲不自信。
“那你選擇站在這兒了嗎？”他問。
姜小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街景，沉默了幾秒。“開車吧。你送我回去，路上慢慢說。”
周尋發動了車。車子開出寶安那條小路的時候，他的右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懸在中央扶手箱的上方，沒有放下去。
姜小果看著那隻手。幾秒之後，她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剛靠近就被周尋握住，強勢的霸佔所有縫隙，十指相扣。
兩隻手都出了汗，手心貼在一起的時候有些微涼的潮溼。但誰也沒有鬆開。
車沒有首接開回去。
周尋把車開到了深圳灣那片海岸線的路邊停下。熄了火，車窗開啟一半，外面是深夜的海。
遠處跨海大橋上的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細碎的倒影。
周尋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前方。
“我跟你說了那句‘愛情只佔我人生的百分之十’。”周尋的聲音低下去，“我那時候覺得自己說得對。事業、目標、可控的東西，這些才是安全的。感情不可控，所以壓到百分之十就夠了。”
周尋轉頭看她，唇角帶著一點自嘲的弧度。“其實話說出去的時候我己經後悔了，也是才知道我原來這麼貪心。”
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把姜小果額前的碎髮吹亂了。她伸手攏了一下，指尖擦過臉頰的時候微微發燙。
車裡沒有開燈，跨海大橋的光線斜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鍍了一圈暖色的邊。
“我從來沒放下過你。”周尋說。
“周尋，我也喜歡你。”
周尋的呼吸都停了，手緊緊攥住方向盤，但視線還是盯著前方，不敢往小果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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