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太守府中,氣氛凝沉。
曹洪面色鐵青,這幾日潰兵絡繹不絕,或三五成伍,或孤身逃歸,個個丟盔棄甲,面無人色。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一日重過一日。
偏在這時,蒯越求見。
“曹將軍,丞相當日所許婚約,不知……”
曹洪連正眼都沒給蒯越一個,只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本將還有軍務,其他事,稍後再言。”
這時,副將晏明道:“曹將軍,今日又收攏潰兵三百餘,多是荊州舊人。只是軍心渙散,多有逃亡者……”
曹洪猛地轉身,厲聲道:“逃?誰敢逃就斬了!把首級掛在城門上,我看誰還敢跑!”
話音剛落,文聘又來:“將軍,末將尋到一名屯長,是從赤壁前線逃回,此人知具體戰況。”
曹洪忙道:“快帶他進來。”
等那屯長入內,將赤壁當日情況告知,曹洪這才明白詳情。
這幾日潰兵不斷湧來,眾人心中已有預料,可誰也想不到,竟是這樣一場潑天大敗。
幾十萬大軍,上千戰船,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偏這時,蒯越又湊上來:“曹將軍,前線之事自有丞相運籌帷幄,料來……料來不日便有轉機。只是小女婚事,乃當初丞相親口應允,不知……”
因赤壁大敗,曹洪心情煩悶無比,不由冷哼一聲:“婚事?”
“丞相是許了你蒯氏一樁婚事,只可惜,娶你女兒的,並非是衝公子,而是我兄子孝之子。”
蒯越如遭雷擊,僵立當場:“可…… 可那日……”
曹洪見狀,似要把心中煩悶,全撒在蒯越身上:“你也不想想,要真是衝公子婚事,從頭到尾,怎只有子孝忙前忙後,而丞相卻不過問?”
這句話,更是補了致命一刀,直插蒯越心臟。
他猛地想起那日蒯府家宴,曹操確實只提了一句 “吾有一子,名衝,聰慧過人”,卻從未說過要結親的話。
反倒是曹仁,一直在旁邊幫腔撮合。
原來……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騙局。
曹操那句 “吾不喜得荊州,喜得蒯異度也”。
哪裡是看重他的才能,分明是看中了蒯氏八百年積累的家業!
若曹操赤壁大勝,順勢平定江東,如此威勢下,那他即便知道真相,也只能忍氣吞聲。
而自己,僅這一個嫡女。
此後曹仁必以此為柄,一步一步,將蒯氏家業吞個乾淨。
想通一切,他不由恍惚起來,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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