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蜀時,曾明言只救蜀,不奪蜀。今屯兵漢昌、受了巴西,已算是破了前言。”
他嘆了口氣,“若再趁人之危、偷襲成都,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劉備?這等事,我做不出。”
言罷,劉備又道:“此番當先去涪城,助劉季玉擊退夏侯淵,再與他爭益州不遲。”
龐統自是不喜,值此亂世,當兵行詭道,主公此法,卻是有些迂腐。
不過,轉眼一看,程畿等原本益州臣屬,皆是面露欣喜。
看來,迂腐之法,也有奇效。
遂也不再勸,只把話鋒一轉:“既走涪城,糧草便是命門。”
“不若修書一封,令江州嚴太守直接發糧,溯內水送至廣漢前線,如此可少護數百里糧道,行軍至少快上十日。”
這方案看似簡單,實則兇險。
此番行軍,是在劉璋地界上穿行。
若在山道中被耽擱,或嚴顏運糧不及,大軍便要斷糧。
再強的軍隊,一旦斷糧,潰敗只在旦夕之間。
劉備負手踱步良久,終是一點頭:“希伯必不負我。”
遂親筆作書,命人攜著,乘輕舟沿嘉陵江順流而下,星夜往江州而去。
……
劉備大軍尚在山嶺間穿行時,劉璋的大軍,已先一步趕到了涪城附近。
涪城,正被夏侯淵猛攻。
成都平原水利冠絕天下,城外護城河又寬又深,本是天險。
可曹軍有的是法子。
斥候連滾帶爬奔回中軍,聲音都在發抖:“主公!曹軍……曹軍驅百姓攻城!”
劉璋一愣:“百姓又不會作戰,如何攻城?”
斥候哭訴道:“曹軍四處抓了鄉民,命每人背一袋土,趕到護城河邊,連人帶土,一齊推下河去填壕!”
夏侯淵能用此法,主要是因附近人多,若換了別處,人力最是金貴,斷不會如此糟蹋。
但這種把人當土一樣使用的法子,讓劉璋頓時大怒。
“畜生!” 他大聲罵道,渾身發抖,“人命關天,他怎可視人命如草芥!”
他劉璋不是個雄主,也不算明君,卻當真有一顆仁心。
曹軍行禽獸之事,焉能不怒?
蜀地百姓,本就有大半是關中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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