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看罷匾額,心中生怒,遂厲聲呵斥:
“昔張魯派兵叩邊,巴西告急,劉季玉無計可施,是我主劉玄德領兵入蜀,收馬超,驅楊昂,巴地暫寧。”
“後夏侯淵入寇,屠戮廣漢,百姓死者以萬計,劉季玉自身難保。”
“又是我主,不辭矢石,親冒鋒鏑,涪城一場血戰,才把廣漢父老,從鬼門關前搶了回來。”
他環視眾人,聲如洪鐘,“這等事,不是仁義,什麼才是仁義?”
城下人群,越聚越多,聞得此言,皆覺有理。
費觀漲紅了臉,昂聲道:“汝主劉玄德,身為漢室宗親,反奪親族之土,何其虛偽,也敢稱仁義!”
“好一個親族之土。” 龐統冷笑,步步緊逼,“百姓嚎哭遍野、生民喪命溝壑之時,我主在刀山血海里救人,劉季玉卻在何處?”
“如今強敵既退、巴蜀暫安,足下倒跳出來,說這是劉季玉之地?”
他張開雙臂,向天大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之地,乃天子之土,何曾是哪一家一姓之私產?”
說罷,雙目如刀,直刺費觀:“足下張口季玉之土、閉口季玉之地。倒要請問一句:你欲效那魏賊,把漢家郡縣據為私產,行篡逆之事麼?”
篡逆二字如山壓下,費觀大驚失色,忙道:“劉、劉益州本就是朝廷欽命的益州牧,劉玄德奪他治下之地,終究於理不合!”
“朝廷欽命?” 龐統哼了一聲,“劉季玉這州牧如何得來,朝廷又幾時認過,尚且兩說。”
“況且,某此來,正是要與劉益州當面分說明白:我主從無奪地之心,益州仍是益州牧治下。”
他大袖一拂,轉身便回:“既然足下不知仁義,不辨五常,多說無益,某自歸去!”
此言一齣,莫說費觀,周遭圍觀百姓、守門軍卒,盡皆譁然。
劉備不想奪地?
益州仍是益州牧治下?
無數雙眼睛瞪得溜圓,人人都豎起了耳朵,想知道這後頭,到底藏著什麼文章。
費觀也想問個清楚,可小門辱人在先,被駁斥得啞口無言在後,此刻再上前,臉往哪裡擱?
此刻,他心頭無比焦急。
若真讓龐統折返,劉璋問起來,又如何交代?
正焦灼間,人群裡搶出一個年輕人。
他一身青衫,並無官服,幾步奔到龐統身前,長揖到地:“小子費禕,字文偉,見過龐公。”
龐統本就不是真走,見有人攔,便停下腳步,拱手還禮:“當不得尊稱,在下龐統,字士元。文偉有何見教?”
“公奉左將軍之命而來,” 費禕直起身,不卑不亢,“何不入城見過劉益州,是非曲直,當面說清,再定去留?”
龐統斜睨費觀一眼。
費禕會意,忙道:“此乃小子族叔,名觀,字賓伯。他並非有意刁難,不過忠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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