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意得到了提示。這話證明:四年前那件拋屍案的兇手,和504、514兩起案件的兇手錢山,確實用了同一把槍。
薛愛問:“老大都跟你說什麼了?”
“我知道的不多。” 何宏意說,“504案的作案人錢山,又在五月十四號加害了一個護林工人,他在施虐過程中被警方擊斃,現場遭到火焚。”何宏意心想,兇手放火有可能是為了清理現場痕跡。然而,在十天前的504入室殺人案中,兇手卻沒有轉移屍體和清理現場。
第一次作案時,兇手沒清理現場,還被攝像頭拍下了一些行蹤。第二次,兇手選擇在不易發現的地點作案,並打算燒燬現場痕跡。
法醫從504案的受害者體內取出一枚槍彈,其彈痕顯示:兇手在504案中用來制服受害人的手槍,曾在四年前的一件林場拋屍案中被使用過。這一來,同一兇手的兩個案件,就和四年前的拋屍案掛上了鉤。何宏意心說,這些線索已經足夠湊成一篇熱點新聞了。
科室沒開窗戶,格柵裡的T5燈管讓空氣有些悶熱。何宏意聽著電路的雜音,低頭看向腳下。地板映出人的影子,影子彷彿在一個倒立的空間裡看著他。他抬起頭,視線穿過兩排隔斷式辦公桌,看見牆上還有一片模糊的陰影。他心裡醞釀著打探案情的新辦法。
“你們從作案人的袖子上檢測到二苯胺或硝化物了沒有?如果不同的衣服上有射擊殘留,說明在504案中,錢山也不是第一次開槍。”
薛愛謹慎地點了一下頭。
何宏意說:“錢山用槍,而且向受害人施虐,那是不是說明,四年前拋屍案的兇手得加他一個?當時被判了刑的那位,負責了拋屍,會不會是他的同夥?也許他們不認識,用同一把槍是巧合,如果都不是呢?”為了不讓薛愛懷疑他有意打聽什麼,他這次沒說“我聽說”或者“薛隊說”。
但薛愛還是發現了他的意圖。她板起臉,說:“子彈擦痕相同,不能排除膛線磨損導致劃痕趨同。就算錢山用的是四年前拋屍案兇手的槍,他們也不一定有關。我知道你想假設錢山有共犯,那也要等鑑定中心的結果出來再看。我這裡都是舊機器,不支援做DNA或是毛髮纖維檢測。”
何宏意問:“你看過四年前拋屍案的場地痕跡分型報告麼?”
“沒什麼用。錢山的DNA檢測結果我還沒拿到。技術隊缺人,效率不高。”
何宏意看了一眼證展臺旁邊的核酸提取純化儀。這東西的形狀像個前部開口的方盒子,下部有孔板抽屜,用於安置血清、血液及尿液之類的樣品。旁邊是一臺大型機,可能是一臺基因測序儀,可以作單核苷酸多型性分析。
“你這兒有裝置的話,還要等鑑定中心回話?”
“這裡只能分析指紋和血液,別的不能。”薛愛捏了捏手裡的紙杯,顯然是提防著何宏意,“老大性子那麼急都沒催他們,估計是在程式上遇到了麻煩。”
他們一定也在找錢山和四年前拋屍案的關聯。何宏意心說,對於一件兇手已被擊斃的案件來說,只要證據確鑿,結案的程式並不麻煩。他們有可能是在調查證據時遇到了新疑點,會不會有什麼證據說明,錢山還與其他尚未偵破的案件有關?也許有新的物證能把錢山和四年前的拋屍案聯絡起來。況且薛愛說了“你想假設他這兩起案子裡還有第二兇手”。他沒有明說這一點,她能想到,說明薛隊也有這種懷疑。
“四年前那件案子也是薛隊辦的吧?”何宏意問。
“對。”
“我記得他那時還沒當隊長呢。”
“你報道過那案子?”
“我記得兇手叫孟勃,是個老外,搞技術工程的,名下有個大公司。公司是合資企業。他拋屍後是投案自首的。”
“記性夠好的。”薛愛問,“你懷疑他和錢山有關?”
“我現在不這麼覺的了。”
“為啥?”
“一個大公司老闆,和一個無業遊民能有什麼關係?”
薛愛笑了,側過臉看了看何宏意,又迅速收回目光。
“四年前那案子,第二嫌疑人的基因檢測結果,有嗎?”這麼問有點冒險。何宏意還不能肯定四年前的拋屍案有“第二嫌疑人”,只聽薛隊一個手下說過:當年他們分析過一樣證物,是從案發第一現場提取到的一枚汗潛指紋,其檢測結果不指向最後自首的作案人孟勃。
薛愛問:“你是不是想拿它對比錢山的檢測結果?不是告訴你了嗎?錢山的還沒出來呢。這樣吧,最遲後天,我告訴你。可以把你的電話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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