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殺手(長篇版)》【兄弟(八十二)】(2)

作者:搬倉鼠·13小時前

“因為你得到了。你得到了柳葩,這是事實。這能驗證出你的目的,你是精確的,加夫裡,你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學者,有明確的目的你就不會迷路。”

“還是叫我加夫里爾卡,我的名字已經不能簡化了。”

“加夫裡伊爾-伊戈羅維奇-奧加諾夫。要不要像我一樣去掉中間的?”

“不。”

“加油,伊戈羅維奇。”

“你是在可憐你自己嗎?”加夫里爾卡問,“你覺得我們有朝一日還會回到這裡嗎?”

“你會回來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是兄弟或者仇敵的簡單關係了,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看見結局了。”

加夫里爾卡點了點頭:“也許吧,也許這都是徒勞,也許柳葩會忘記我,也許她會從外面重新開始。”

“就算她重新開始,她所有的極限點都是你。你已經給她設出了一個最遠的邊界,那就是你。沒有能取代你的,沒有比你更完整的。”

“你慫恿我。”

“在這片林子裡,我包含於你,她包含於你,我和她的交際包含於你,”孟德像唸咒似的說,“你對我們的所有印象,不論代入什麼條件再去猜度,也都包含於你。我管這種體驗叫閉合。”

“為什麼?”

“像是對映的關係。你們本來是兩個集,我是條件,原來我和我父親也只是A和B,直到我母親到來,我變成她的值域。”

“好吧……不過我覺得數學無法比擬人,沒有誰是函式和運算元,更沒有人的命運範圍是個幾何圖形。”

“你說得對,但數學之外更不能準確表示我們的關係。一開始,總是混亂和含糊的,漸漸抽象,漸漸展現出確定性,就和我們現在一樣。雖然我們還沒那麼做,但等號已經出現了,你已經看見那個數了。於是不論是階段的目的還是情感,看起來都是這麼清楚,就連未來的方向都包含在了這個簡式裡。好像只要寫完最後一個符號,我們就成了一切的主導。”

“給我根菸。”加夫里爾卡說。孟德給他點菸的時候,他看見孟德的手心又溼又紅,指甲裡全是汙垢。

“你剛剛去哪兒了?”

“哪也沒去,我昨晚沒睡。”

“因為柳葩嗎?”

孟德把身子蜷起來。他的手在肩膀上方捏成兩個拳頭,肩胛骨慢慢動了幾下,彷彿要夾碎什麼。

“你喜歡柳葩,”加夫里爾卡說,“你不去和她道個別嗎?客人。”

孟德笑了:“我不要她。我需要一個克薩尼婭。”

“誰是克薩尼婭?”

“我要把她造出來。”孟德站起來向院外走去。加夫里爾卡知道他去看柳葩了,就像每次偷窺她那樣,他有可能不會驚動她。這種偷窺像是為了採集資料。加夫里爾卡還不知道孟德的目的,但他發現孟德已經開始尋找從未來滲透到現在的痕影——他如同相信過去一樣相信一件尚未發生的事情不論如何都會發生,他一面引發著這件事,一面試圖改變它的結果——就像在策劃一場戰爭。

加夫里爾卡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轉身走進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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