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失望了。”
“遠沒到失望的份上。咱們沒有你想的那麼深的交情。我在你身上沒報什麼希望，是你總是給我製造驚嚇。但你過去的本事都加起來也不如現在。現在你變成了經商人才，又一次讓我刮目相看了。”
孟德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慢慢地點頭：“你對我感到很驚訝。作為我的……受害者？”
“我不想解釋，我解釋這幹啥？你說的一些話刺激了我的神經，還有藥物作用，”何宏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過去你讓我接受你的行為，讓我當你的從犯……等等，你不是說你沒失憶嗎？”
“那些是情緒記憶。就是事情發生時，引起的情緒和情感會保留在記憶裡，一旦遇到和過去相似的事，就能體驗到過去的情緒。比如恐懼一個東西。”
“什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什麼意思？”
何宏意想了想，又問：“電休克治癒憂鬱症的原理，是讓他們的情緒消失？”
“情感記憶麻痺了而已。情感產生的積極作用是激勵，被動和喪氣的情緒能降低內分泌。”
何宏意笑了一聲：“啥是情感記憶？”
孟德說：“比如說，搞藝術創作的人是以過去的情緒記憶為動力。不過在接受治療後，我有了很多久違的感覺。”
“我懂了。就是你忘了你過去為什麼要幹那些事了。這個治療方法真棒，我也應該試試。”
“不，電休克是挺難受的法子，通電後需要輔助通氣，原理只是促進神經遞質釋放。任何電擊引起的失憶都是令人受損……”
“你是不想我和你一樣被治療嗎？”
顯然，孟德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聽了這話，孟德還沒有合上嘴，目光就滑到了桌上。
“那不會讓情感永遠消失。”
“你這句話是在解釋你剛剛說的‘不’嗎？”何宏意問，“你剛才那句話是大腦的條件反射嗎？”
“我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何宏意說，“我不管你是哪部分大腦失靈了，我想知道，你現在的失靈在不在過去的預料中？”他說著，手裡轉動著一根碳素筆，筆尖“啪啪”地劃打桌子。
孟德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然後站起身問：“晚上有事嗎？”
“有事。”
“跟我出去一趟。”
“上哪？”
“這附近有個酒吧。”
“我很能喝。”
“我記得你過去不怎麼喝酒。”
“這裡是俄羅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