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高紓楨把那封信又鋪開，看了一眼落款。
高昀。高昭。
原書裡，寫這對兄妹的，攏共兩行。
一行寫他：投府數年後替卓岑經手產業，高家傾覆時以從罪充軍，死在路上。
一行寫她：年紀漸長，婚事無人上心，後被隨手配了人家，高家傾覆後發賣，下落不明。
兩行字，一輩子。
書裡連他們長什麼樣、說什麼話、哭過幾回，都沒寫。作者的筆，從頭到尾沒為他們停過一個自然段。
明日起，這兩行字，要變成兩個活人，從大門口走進來了。
原書給他們的編制是炮灰。這一世，她這兒給他們留著兩個創始席位。
***
同一個夜裡，鎮嶽侯府京邸。
顧衍的密報送進來，很細。
高家大小姐，每日卯時抄經三卷；接管內宅賬目，把七年舊賬翻了個底朝天；婉拒了半個京城的帖子；府裡那位於姓老賬房，前日在外頭吃酒，發牢騷說閨閣女子看賬，看得懂麼，滿座鬨笑。
卓岑聽完，指間一枚白玉棋子，慢慢轉著。
“查到哪兒了？”
“說是……莊田租息。”
“莊稼地裡的賬。”他放下茶盞，語氣鬆了下來，“十個讀書人，九個看不懂。她一個閨閣女兒，看個熱鬧罷了。”
“玩票。”
他下了斷語。
小姑娘的新鮮勁，來來去去就那幾樣：拜佛，抄經，再不然，管家的癮。鬧上兩三個月，自己就安分了。
何況，她一折騰，高尚書便要分神。家宅瑣碎最磨人，文官的心神耗在內宅，朝堂上便少三分鋒銳。
由她玩。
“不必理會。”他把棋子擱回盒中，“盯著就是。”
頓了頓，又問：“孫嬤嬤那樁事呢？”
“人選在挑了。”顧衍道，“嬤嬤說，要挑穩的。”
“不急。”卓岑重新拈起一枚子，落在棋盤上，“慢慢挑。送進高家的眼睛，一雙就夠了，多了反而扎眼。”
明燭無聲地上來，替燈添了油。
夜深了。卓岑批完北境送來的文書，又坐回棋盤前。
。子了到走，步一步一，演推人個一他，子白子黑。棋殘的弈對人無局一是那
。子落再，子收，子落，前盤棋空在坐自獨，爺子世的下燈：子樣副這是就的見看，來進夜宵送間晚嬤嬤孫
。聲出敢沒，去出了退悄悄
***
。亮剛天，日次
。了完喝茶盞半把，裡廳花在坐，落利洗梳，辰時個半了起早日平比楨紓高
。的去進搬己自是李行，鐘刻半了晾倆妹兄的僕僕塵風把房門。迎人有沒，日一這府進們他，裡書原
。了會不，世一這
。來進跑小路一廝小的上門，過剛時辰
”！車騾輛一來進，口巷！娘姑“
。影人的僕僕塵風個兩。子箱舊口幾。車騾
。袖理了理，起站，盞茶下放
了到，人個兩的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