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抓起宣傳冊摔到桌上，“市裡什麼時候給它背過書？”
“正式檔案沒有。”
王海找出一張活動照片，“龍騰門店拿沈國鋒參加招商會的合影做宣傳，下面配字，寫成省市聯合支援專案。”
那場會只是普通專案推介，參會企業幾十家，到了龍騰手裡，一張合影便成了信用證明。
楚河看了一眼，“照片來源、修改記錄、投放範圍全部固定，政府名稱使用情況單列，不要混進資產核查裡。”
陳衛國點頭安排，另一組人員已經查到遠方評估事務所的業務回款，龍騰貢獻了它近七成收入。
事務所每次抬高估值以後，都會收到一筆額外諮詢費，付款方並非龍騰總部，而是理財產品對應的專案公司。
“費用從募集款裡出？”趙剛問。
審計人員把回單投上螢幕，“對，投資人的錢剛進賬戶，先付評估費和銷售返佣，再把剩下的轉給龍騰資金池。”
“專案公司留多少？”
“多數不到百分之十，有三家公司當天就轉空了。”
李達康聽的太陽穴直跳，“一百塊錢進來，九十塊先讓他們拿走，拿什麼做專案？”
“拿下一批人的錢。”
楚河合上合同，“這批產品從設立那天起，就沒準備靠專案還款。”
上午十點，京州專案管理部門完成複核，舊貨運站、北郊物流園、東橋商貿城三項資產全有重大問題。
舊貨運站已經收回，北郊物流園重複抵押，東橋商貿城只有部分經營權，龍騰卻把三項都包裝成完整自有資產。
三項資產真實可確認價值不足三十億，龍騰拿它們發行的產品卻超過一百五十億，還有近百億本金尚未兌付。
陳衛國把立案審查建議放到桌上，“虛構專案權屬，隱瞞抵押和汙染情況，募集以後改變用途，這條證據已經夠硬。”
楚河逐頁核過，“意見裡別寫全部產品，現階段只列已經完成權屬、資金、合同三方核驗的二十三隻。”
“剩下的還要繼續等？”
“繼續查，成熟一批補一批，不能為了數字大，把沒核實的也塞進去。”
這話聽著慢，實際把後面的退路全堵了，龍騰想抓一處瑕疵推翻整份材料，也找不到那個口子。
中午，遠方評估事務所負責人被依法約談，對方先說估值採用未來收益法，又說專案資料全由龍騰提供，自己只做專業判斷。
陳衛國把舊貨運站權屬變更日期擺出來，“報告出具前五個月，這塊地已經收回，你們查沒查權屬？”
負責人額頭冒汗，“龍騰提供過情況說明，說手續還在協調。”
“說明呢？”
“可能在專案檔案裡。”
檔案早已封存，裡面壓根沒有這份說明，只有一封龍騰要求按儲備專案估值的郵件，末尾還寫著時間緊，先出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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