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宋家老宅，晚飯時間。
巨大的紅木餐桌旁，氣氛有些異樣。原本應該熱熱鬧鬧的餐桌，今晚卻只坐著宋青山和宋未寒兩人。
其他幾個堂兄弟大概又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見人影。
宋未寒憋了一天的火氣和委屈，在回到家、看到爺爺獨自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喝湯的瞬間，徹底爆發了。
他連筷子都沒動，“哐當”一聲把碗推開，對著宋青山就開始大倒苦水，聲音又響又急，帶著十足的憤懣：
“爺爺！您知不知道今天學校來了個瘋女人！叫宋未雨！她也配姓宋？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旁支，囂張得要上天了！”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她當眾讓我下不來臺！在教室裡指著鼻子罵我一無是處！中午吃飯我都主動道歉了，她還不依不饒，說我影響她食慾！還威脅我！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仗著有幾分姿色……”
宋未寒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揮舞著手臂：“爺爺！這事兒您必須管管！她在學校這麼欺負我，打的可是咱們宋家的臉！您得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趕緊滾蛋！不然我這學都沒法上了！”
他一股腦兒地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了那個“不知好歹”的宋未雨頭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受辱的受害者，就等著爺爺像往常一樣，雖然會罵他幾句，但最終還是會護著他，幫他出面擺平麻煩。
然而，他說得口乾舌燥，預期的回應並沒有到來。
餐桌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宋青山老爺子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的湯，連頭都沒抬，彷彿宋未寒那番慷慨激昂的控訴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背景音樂。
湯匙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叮”聲，在這寂靜裡格外清晰。
宋未寒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熄了大半，剩下的是茫然和一絲不安。他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爺爺？您聽見我說的了嗎？就是那個宋未雨……”
這時，宋青山終於放下了湯匙。
他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然後，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自己這個怒氣衝衝的孫子。
老爺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他預想中的心疼、憤怒，甚至沒有一絲驚訝。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是一種深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了然。
他就這樣看著宋未寒，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直看得宋未寒心裡開始發毛，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然後，宋青山開口了，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宋未寒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哦。宋未雨啊……”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紫砂小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她怎麼欺負你了？具體說說。”
宋未寒被爺爺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弄得一愣，心裡那股邪火沒發出去，反而堵得更厲害了。
他拔高聲音，帶著十足的委屈和憤慨：“具體？還不夠具體嗎？她當著全班人的面說我給家裡添堵！說我一無是處！這還不夠？中午我都放下身段去跟她道歉了，她呢？她說什麼？她說我影響她食慾！讓我滾遠點！爺爺，這是赤裸裸的侮辱！她根本就沒把咱們宋家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