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眶都紅了。
宋未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她當然知道弟弟是喜歡寶寶的，也知道他是真心想做個好舅舅。但這個“好舅舅”的方式，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宋未寒，”她放緩了語氣，但還是帶著教訓的意味，“喜歡一個人，不是用你想當然的方式去逗他，而是要用他能接受的方式去陪他。琛琛才半個月大，他需要的是安穩，是安全感，是你安靜地陪著他、輕輕地哄他，不是你在那兒手舞足蹈地比劃什麼手勢。”
宋未寒低著頭，認真地聽著。
“你想讓他喜歡你，就得先讓他信任你。”宋未雨繼續說，“信任是怎麼來的？是你在他不舒服的時候輕輕拍他，是你在他不開心的時候溫柔哄他，是你每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都讓他覺得安全、舒服。不是比什麼耶、贊、槍。”
宋未寒抬起頭，看著大姐懷裡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影，輕聲說：“我知道了，大姐。”
宋未雨看著他這副認錯態度良好的模樣，氣也消了大半。她嘆了口氣，說：“行了，過來吧。”
宋未寒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外甥。
寶寶已經安靜下來了，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他的小手攥著媽媽的衣襟，小嘴微微嘟著，偶爾還抽搭一下。
宋未寒看著看著，心裡又軟又愧疚。他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外甥的小手。
寶寶的小手動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
宋未寒眼睛一亮，又碰了碰。這次，寶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隻小手那麼小，小得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尖。但那份溫度，那份柔軟的觸感，讓宋未寒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琛琛……”他輕聲叫著外甥的名字，聲音有點哽咽，“對不起，舅舅以後再也不嚇你了。舅舅會輕輕地陪你，好好地哄你，等你長大了，舅舅教你玩真的。”
寶寶看著他，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哭了。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這個剛才把自己嚇哭、現在又紅了眼眶的舅舅，小嘴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說：好吧，原諒你了。
宋未寒的心都要化了。
宋未雨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她輕輕把寶寶往弟弟那邊遞了遞：“抱著。”
宋未寒愣住了：“我？可以嗎？”
“你不是想讓他喜歡你嗎？抱抱他，讓他熟悉你的味道。”
宋未寒小心翼翼地接過外甥，雙手託得緊緊的，姿勢僵硬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寶。寶寶躺在他懷裡，仰著小臉看著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好奇。
宋未寒低頭，和那雙眼睛對視。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珍貴的時刻了。
“琛琛，”他輕聲說，“我是七舅舅。以後七舅舅保護你，誰欺負你，七舅舅幫你揍他。你媽媽要是打你，七舅舅幫你擋著——雖然可能擋不住。”
宋未雨在旁邊聽著，又好氣又好笑。
寶寶眨了眨眼睛，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閉上眼睛，在宋未寒懷裡睡著了。
宋未寒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傢伙，眼眶又紅了。
“大姐，”他輕聲說，“他睡著了。”
宋未雨點點頭：“嗯，他接受你了。”
宋未寒抱著外甥，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了這個小傢伙。他就那樣站著，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睡顏，眼裡滿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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