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一杯水。那天下午，宋未雨坐在沙發上看書，琛崽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媽媽，喝水。”宋未雨抬頭，看到大兒子那張乖巧的小臉，心裡一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她愣住了——水裡放了鹽，很多很多鹽。
她看向琛崽，琛崽正看著她，表情無辜極了。“媽媽，好喝嗎？”宋未雨深吸一口氣：“琛崽，水裡放了什麼？”琛崽眨了眨眼睛：“鹽。媽媽說孕婦要補碘，鹽裡面有碘。”
宋未雨又深吸一口氣。這話是她前幾天說的，當時琛崽問“媽媽為什麼要吃那麼多東西”，她解釋說“因為媽媽肚子裡有妹妹，需要很多營養，鹽裡面有碘，也要多補”。沒想到，兒子記住了，還用在了她身上。
她看著琛崽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想發火又發不出來。人家說的是“幫媽媽補碘”，她能說什麼？她只能把鹹得發苦的水嚥下去，笑著說：“謝謝琛崽。”
琛崽笑了，那個笑容意味深長。
下午，珹崽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媽媽，吃水果。”宋未雨看著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心裡又暖了。她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然後愣住了——蘋果上抹了辣椒醬，很多很多辣椒醬。
她看向珹崽，珹崽正看著她，表情也無辜極了。“媽媽，吃蘋果要蘸辣椒醬嗎？”
宋未雨深吸一口氣。這是她懷潼崽以來一直有的習慣，蘋果蘸辣椒醬，酸酸辣辣，她愛吃。但今天這個辣椒醬，比平時辣了十倍不止。
“珹崽，這個辣椒醬是哪裡來的？”
珹崽眨了眨眼睛：“廚房拿的。奶奶說這是最辣的那種。”
宋未雨又深吸一口氣。是的，樓晚棠前幾天買了一瓶特辣辣椒醬，說做菜用。她當時還說不讓孩子們碰，太辣了。結果珹崽不但碰了，還抹在了她的蘋果上。她看著珹崽那張無辜的小臉，又發不出火。人家說的是“媽媽喜歡吃蘋果蘸辣椒醬”，她能說什麼？
她只能把辣得嘴唇發麻的蘋果嚥下去，笑著說：“謝謝珹崽。”
珹崽也笑了，那個笑容和琛崽一模一樣。
晚上，宋未雨坐在沙發上休息，落崽和沅崽走過來。兩個一歲半的小公主，每人手裡拿著一張貼紙，亮閃閃的，有星星有心形，是小女孩最喜歡的那種。
“媽媽，貼貼。”落崽舉起一張星星貼紙，貼在宋未雨手背上。
“媽媽，貼貼。”沅崽舉起一張心形貼紙，貼在宋未雨另一隻手背上。
宋未雨看著兩個女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謝謝寶貝，真好看。”
落崽笑了，又拿起一張貼紙貼在媽媽胳膊上。沅崽也笑了，也拿起一張貼在媽媽另一隻胳膊上。兩個小公主貼了一張又一張，從手背貼到胳膊，從胳膊貼到肩膀，從肩膀貼到臉上。
宋未雨覺得不對的時候，已經被貼滿了。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胳膊上、腿上、腳上，全是亮閃閃的貼紙。她摸摸自己的臉——額頭上、臉頰上、鼻子上、下巴上，也全是貼紙。
她看向兩個女兒，兩個女兒正看著她，表情無辜極了。“媽媽好看。”落崽說。
“媽媽好看。”沅崽說。
宋未雨深吸一口氣。這話她說過，每次給女兒們貼貼紙，她都會說“寶貝真好看”“寶貝貼什麼都好看”。現在，女兒們把這話用在了她身上。她看著兩個女兒那天真無邪的小臉，又發不出火。人家說的是“媽媽好看”，她能說什麼？她只能頂著一身亮閃閃的貼紙，笑著說：“謝謝落崽，謝謝沅崽。”
兩個小公主笑了，那個笑容和哥哥們一模一樣。
晚上，傅海棠回到家，看到妻子坐在沙發上，渾身貼滿亮閃閃的貼紙，臉上也貼滿了。他愣住了。“未雨，你……你怎麼了？”
宋未雨抬起頭，看著他，表情平靜：“被女兒們打扮的。”
傅海棠忍住笑：“好看。真好看。”
宋未雨瞪他一眼。傅海棠趕緊收起笑容，在她身邊坐下，幫她一張一張揭貼紙。星星的、心形的、圓形的、花朵的，貼了幾十張，揭了半天。
“孩子們今天欺負你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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