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崽看著他手裡的畫筆，又看看他的臉，伸手去拿。瑆崽不鬆手。沅崽再拿，瑆崽還是不鬆手。沅崽也不敢用力，怕弄疼弟弟。她也去找媽媽了。
“媽媽，瑆崽搶我的畫筆。”宋未雨走過來，看到瑆崽手裡抓著紫色畫筆，緊緊的不鬆手。她蹲下來，從他手裡輕輕拿出來。瑆崽嘴一癟，要哭。宋未雨趕緊把小青塞進他手裡，瑆崽抱住小青，不癟了。
沅崽看著被拿回來的畫筆，又看看弟弟，說：“瑆崽，你反抗無效。”她走了。
潼崽也來了。她不會放積木，也不會畫花，她會揪耳朵。她走到珩崽旁邊，看著弟弟，準備揪他的耳朵。以前她一揪，珩崽就哭。她揪完就跑，珩崽哭完就不哭了。她覺得很好玩。但今天，珩崽不打算讓她得逞。
潼崽剛伸手，珩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潼崽愣住了。以前珩崽不會抓，只會哭。今天他抓住了。他不但抓住了，還握著不放，看著潼崽，好像在說：五姐，我不哭。我抓住了。你還想揪嗎？
潼崽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指，又看看弟弟，想抽回來。珩崽不鬆手。潼崽不敢用力，怕弄疼弟弟。她去找媽媽了。“媽媽，珩崽抓我。”宋未雨走過來，看到珩崽抓著潼崽的手指，緊緊的不鬆手。她蹲下來，輕輕掰開他的手指。珩崽嘴一癟，要哭。宋未雨把小黃塞進他手裡，珩崽抱住小黃，不癟了。
潼崽看著自己被解放的手指，又看看弟弟，說：“珩崽，你反抗無效。”她走了。
澄崽也來了。她不會放積木，不會畫花，不會揪耳朵，她會翻白眼。她爬到瑆崽旁邊，看著弟弟，準備翻白眼。她一翻，瑆崽就哭。她翻完就走，瑆崽哭完就不哭了。她覺得很好玩。但今天，瑆崽不打算讓她得逞。
澄崽剛翻白眼，瑆崽也翻了。兩個白眼，對著翻。澄崽愣住了。以前瑆崽不會翻，只會哭。今天他翻了。他不但翻了，還翻得比她好——她翻得還不太熟練，他翻得標準極了。澄崽不服，又翻了一個。瑆崽也又翻了一個。兩個小白眼，對著翻，你翻我，我翻你，翻了好幾個回合。
澄崽翻累了，嘴一癟，要哭。瑆崽看著她，又翻了一個，好像在說：六姐，你輸了。澄崽沒哭。她看著瑆崽，忽然笑了。瑆崽也笑了。兩個最小的，對著笑。宋未雨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傅海棠躺在床上，宋未雨躺在他旁邊。八個房間，安安靜靜的。
“海棠，”宋未雨輕聲說，“今天珩崽抓了落崽的積木，抓了潼崽的手指。瑆崽抓了沅崽的畫筆，還跟澄崽對著翻白眼。”傅海棠笑了：“嗯。兩個弟弟反抗了。”宋未雨也笑了：“但姐姐們都說‘反抗無效’。”傅海棠點頭：“嗯。姐姐們說了算。”
他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八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未雨，珩崽和瑆崽還小，反抗不了。等他們長大了，也許能。”宋未雨靠在他肩上：“也許吧。但姐姐們也會長大。會更厲害。”傅海棠笑了：“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八色花開。珩崽和瑆崽反抗了，被鎮壓了。但他們會繼續反抗的。總有一天，他們會成功的。也許。
珩崽和瑆崽兩個半月了。自從上次反抗失敗，兩個小傢伙就變了一個人——不，變了一個兔子。他們不再對姐姐們笑，不再伸手抓姐姐們的手指，不再跟姐姐們對著翻白眼。他們選擇了一種更高階的反抗方式——不理。
早上，全家在客廳玩。落崽走到珩崽的嬰兒毯旁邊，蹲下來，看著弟弟。“珩崽，三姐陪你玩。”珩崽看著她，然後轉頭，看窗外。落崽愣了一下。以前珩崽會笑，會伸手，會抓她的積木。今天他不看她了，他看窗外。窗外有什麼？有樹，有花，有鳥。鳥在飛，花在開，樹在搖。比姐姐好看。
“珩崽，你看三姐。”落崽把他的頭輕輕轉過來。珩崽看著她，又轉回去，繼續看窗外。落崽再轉，他再看窗外。反覆三次。落崽深吸一口氣，去找媽媽了。“媽媽，珩崽不理我。”宋未雨走過來，蹲下來，看著珩崽。“珩崽，姐姐跟你玩呢。”珩崽看著媽媽，笑了。然後轉頭，繼續看窗外。宋未雨也愣了一下。他理媽媽，不理姐姐。這不是針對姐姐是什麼？
沅崽也走到瑆崽旁邊，蹲下來，看著弟弟。“瑆崽，四姐陪你玩。”瑆崽看著她，然後低頭，啃自己的腳丫子。沅崽愣了一下。以前瑆崽會笑，會伸手，會抓她的畫筆。今天他不看她了，他啃腳丫子。腳丫子有什麼好啃的？腳趾頭一根一根的，啃起來嘎吱嘎吱，比姐姐好玩。
“瑆崽，你看四姐。”沅崽把他的腳從嘴邊拿開。瑆崽看著她，又把腳塞回嘴裡，繼續啃。沅崽再拿開，他又啃。反覆三次。沅崽深吸一口氣，去找媽媽了。“媽媽，瑆崽不理我。”宋未雨走過來，蹲下來，看著瑆崽。“瑆崽，姐姐跟你玩呢。”瑆崽看著媽媽，笑了。然後低頭，繼續啃腳丫子。宋未雨也嘆了口氣。他理媽媽，不理姐姐。這不是針對姐姐是什麼？
潼崽也來了。她不會說“姐姐陪你玩”，她會直接行動。她走到珩崽旁邊，伸手，想摸他的臉。以前她一摸，珩崽就看她，有時候還笑。今天珩崽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然後轉頭，看另一邊。潼崽追過去摸，他又轉另一邊。再追，再轉。反覆三次。潼崽摸不到他的臉，嘴一癟，要哭。她去找媽媽了。“媽媽，珩崽不讓我摸。”宋未雨走過來，蹲下來，看著珩崽。“珩崽，姐姐摸摸你。”珩崽看著媽媽，主動把臉湊過去。宋未雨摸了一下，他笑了。潼崽看著這一幕，嘴更癟了。他讓媽媽摸，不讓姐姐摸。這不是針對姐姐是什麼？
澄崽也來了。她不會說話，她會翻白眼。她爬到瑆崽旁邊，看著弟弟，準備翻白眼。以前她一翻，瑆崽就翻回來。今天她翻了一個白眼，瑆崽看著她，沒翻。她再翻一個，瑆崽還是沒翻。她一連翻了五個白眼，瑆崽一個都沒翻回來。他低頭啃腳丫子，啃得津津有味。澄崽翻累了，嘴一癟，要哭。她爬去找媽媽了。宋未雨走過來，看著瑆崽。“瑆崽，姐姐跟你玩呢。”瑆崽看著媽媽，翻了一個白眼。宋未雨笑了。他理媽媽，不理姐姐。這不是針對姐姐是什麼？
下午，四個姐姐坐在沙發上，商量對策。落崽說：“珩崽不理我。”沅崽說：“瑆崽也不理我。”潼崽說：“珩崽不讓我摸。”澄崽不會說，但她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白：瑆崽也不讓我翻。
落崽想了想，說：“我們以前是不是欺負弟弟太多了？”沅崽想了想，點頭：“嗯。我往瑆崽手上畫過花。”潼崽說：“我揪過珩崽耳朵。”澄崽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白：我翻過瑆崽白眼。落崽說：“我也往珩崽身上放過積木。”四個姐姐，沉默了。
落崽說：“那我們以後不欺負弟弟了。對他們好一點。”沅崽點頭。潼崽點頭。澄崽翻了個白眼——不，這次是點頭的意思？她不會點頭，她翻了個白眼表示同意。
四個姐姐，走到珩崽和瑆崽旁邊。落崽蹲下來，看著珩崽，輕聲說：“珩崽，三姐以後不往你身上放積木了。你別不理我。”珩崽看著她，眨了眨眼睛。落崽又說：“三姐以後陪你玩，不欺負你了。”珩崽看著她，笑了。落崽的眼眶紅了。沅崽也蹲下來，看著瑆崽，輕聲說：“瑆崽，四姐以後不往你手上畫花了。你別不理我。”瑆崽看著她，也眨了眨眼睛。沅崽又說：“四姐以後陪你玩，不欺負你了。”瑆崽也笑了。沅崽的眼眶也紅了。
潼崽不會說那麼多，她蹲下來，看著珩崽，輕聲說：“珩崽，五姐以後不揪你耳朵了。”珩崽看著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潼崽的眼淚掉了下來。
澄崽不會說話，她爬到瑆崽旁邊，看著他，翻了一個白眼——不，這次是很溫柔的白眼？她翻完，笑了。瑆崽也笑了。
四個姐姐，兩個弟弟，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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