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雨靠在他肩上。“好。等幾年。但你要答應我，到時候去做疏通手術。”
傅海棠深吸一口氣。“好。到時候去。”
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八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傅海棠看著那些花，忽然覺得——八個已經很好了。但妻子想要十二個，他攔不住。也不想攔。因為那是她的願望。他愛她，就幫她實現願望。但等一下。等孩子們大一點，等妻子身體好一點，等家裡不那麼忙。到時候再生。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八色花開。爸爸媽媽為了生不生老九吵架了，和好了。不生？生？等幾年再說。現在，先把八個養大。
——
解封的第一天，宋未雨起了個大早。傅海棠還在睡覺，她推了推他。“海棠，起來。今天去醫院。”傅海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醫院？誰生病了？”宋未雨看著他，認真地說：“沒人病。你去做疏通手術。”傅海棠徹底清醒了，坐起來看著妻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未雨，我們說好了等幾年的。”宋未雨搖頭：“那是你說的。我沒同意。”
傅海棠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他搬回臥室，說等珩崽和瑆崽大一點，等澄崽會說話，等潼崽不尿床，等落崽和沅崽上小學，等珹崽和琛崽不那麼鬧。到時候再生。宋未雨當時說“好”，但那個“好”不是同意，是“你等著”。現在解封了，她不等了。
“未雨，我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傅海棠試圖拖延。宋未雨搖頭，已經把他的衣服從衣櫃裡拿出來了，藍色T恤、藍色短褲，整整齊齊擺在床上。“穿衣服，去醫院。”傅海棠看著那套衣服，又看看妻子那張沒有商量餘地的臉，忽然覺得，他可能逃不掉了。
八點半，醫院。傅海棠站在門口，不想進去。宋未雨走在他前面，看他沒跟上來，回頭說：“走啊。”傅海棠說：“未雨，我們再想想。”宋未雨走回來，拉住他的手。“想什麼？你已經結紮了，現在疏通，疏通完了我們再生。十二生肖還缺鼠、牛、兔、虎。四個孩子，再生四次。也許雙胞胎，兩次就夠了。”
傅海棠的臉白了。“未雨，我們已經有八個了。八個。八個孩子，四個兒子，四個女兒。琛崽、珹崽、落崽、沅崽、潼崽、澄崽、珩崽、瑆崽。八個名字，八個顏色，八隻兔子。整整齊齊，夠了。”宋未雨搖頭：“不夠。十二生肖才齊。”傅海棠深吸一口氣。“未雨，你不覺得孩子太多了嗎？”
宋未雨看著他。“你不愛我了？”
傅海棠愣住了。“什麼？”
宋未雨說：“你不愛我，所以不想跟我生孩子了。”
傅海棠急了。“我愛你。就是因為愛你，才不想讓你再生了。你已經生了八個了，身體吃不消。”
宋未雨說：“我吃得消。我年輕。我才二十九。我還可以生。”
傅海棠說：“我三十一了。我吃不消了。”
宋未雨看著他，忽然說：“那你搬回頂樓書房吧。我自己生。”
傅海棠深吸一口氣。又來了。上次她說“我自己生”，他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後來他明白了——她是認真的。他不敢再讓她說下去了。他拉住她的手。“走。做手術。”
泌尿外科。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藹。他看了看傅海棠的檢查單，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宋未雨，問：“確定要做？”
傅海棠說：“不確定。”
宋未雨說：“確定。”
醫生看看傅海棠，又看看宋未雨，笑了。“你們倆商量好再來。”
宋未雨說：“商量好了。做。”
傅海棠說：“沒商量好。”
宋未雨轉頭看著他。“傅海棠，你到底做不做？”
傅海棠看著她，又看看醫生，再看看門口。他想跑。但門口站著八個孩子——不，不是八個，是六個。琛崽、珹崽、落崽、沅崽、潼崽、澄崽。珩崽和瑆崽還小，在家讓奶奶看著。
六個孩子，整整齊齊站在門口。
琛崽說：“爸爸，你做吧。我們想要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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