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宋未雨一直在想名字。“海棠，我想好了。傅雨溪。小溪的溪，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我反正是覺得很好聽，你覺得嗎。”傅海棠念著這個名字：“雨溪……雨溪……真好聽。和姐姐們一樣，都帶水。雨落、雨沅、雨潼、雨澄、雨溪。五個女兒，名字都有水，這個名字很好聽”宋未雨笑了：“嗯。像小溪一樣，清澈、活潑。”
晚上，孩子們都知道了。八個孩子坐在客廳裡，等著媽媽宣佈。
宋未雨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孩子們，媽媽今天去檢查了。老九是妹妹。”琛崽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亮了：“妹妹！又一個妹妹！”珹崽也笑了：“妹妹好。妹妹不打架。”落崽高興得跳起來了：“我有妹妹了！我可以給她穿我的舊裙子！”沅崽也跟著跳：“我可以給她用我的舊畫筆！”潼崽不會說那麼多，她跑過來抱住媽媽的腿：“妹妹！妹妹！”澄崽不會說，她翻了個白眼——但那是“我也想要妹妹”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妹妹，但看到姐姐們那麼興奮，也跟著笑了。
琛崽又問：“媽媽，妹妹叫什麼名字？”宋未雨說：“傅雨溪。小溪的溪。小名溪崽。”琛崽唸了一遍：“雨溪，溪崽。好聽。”
珹崽又問：“溪崽是什麼顏色的兔子？”宋未雨說：“淺粉色。我們已經買了。淺粉色兔子，像春天的櫻花。”落崽說：“我可以給溪崽畫兔子。”沅崽說：“我可以給溪崽跳兔子舞。”潼崽說：“我、可、以、給、溪、崽、講、故、事。”她剛學會說長句子，說得慢，但很認真。澄崽不會說，她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白：我可以給溪崽翻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嬰兒床上，淺粉色兔子安安靜靜地躺著。
“海棠，”宋未雨說，“今天琛崽說‘妹妹好’，我差點哭了。”傅海棠握住她的手：“我也是。珹崽說‘妹妹不打架’，我差點笑了。”宋未雨也笑了：“落崽要給她穿舊裙子，沅崽要給她用舊畫筆，潼崽要給她講故事，澄崽要給她翻白眼。珩崽和瑆崽笑了。每個孩子都歡迎溪崽。”傅海棠點頭：“嗯。都歡迎。”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九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淺粉色的月季是今天新種的，花苞已經冒出來了。“海棠，九盆花了。淺粉色的月季開了，溪崽就來了。”
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開了，她就來了。”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九色花開。老九是女兒，傅雨溪，溪崽。淺粉色兔子等了她很久了。再過幾個月，她就來了。姐姐們給她準備了裙子、畫筆、故事和白眼，哥哥們給她準備了保護。爸爸媽媽給她準備了愛。
——
宋未雨懷孕六個月了。溪崽在肚子裡踢得越來越有勁，尤其是晚上，踢得她睡不著覺。她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女兒的動靜。“海棠，”她推了推身邊的傅海棠，“溪崽又在踢了。”傅海棠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果然在踢。“跟她姐姐澄崽一樣。澄崽在肚子裡也愛踢。”宋未雨笑了：“澄崽現在也愛踢。她踢珩崽，踢瑆崽，踢潼崽，誰都踢。”傅海棠也笑了：“澄崽是嬌氣包，但也是小霸王。”
宋未雨忽然嘆了口氣。“海棠，你說溪崽會不會也是嬌氣包？”傅海棠想了想：“有可能。潼崽是嬌氣包，澄崽是嬌氣包，溪崽可能也是。三個嬌氣包。”宋未雨笑了：“兩個已經夠鬧了，再來一個，我們家還不得翻天？”傅海棠說：“翻就翻吧。又不是沒翻過。”
宋未雨又嘆了口氣。“海棠，我有點害怕。”傅海棠睜開眼睛看著她：“怕什麼？”宋未雨說：“怕我偏心。潼崽和澄崽已經很嬌氣了，需要很多很多愛。溪崽來了，也要很多很多愛。我怕我分不過來。”傅海棠握住她的手：“不會的。你的心很大，裝得下八個孩子，也裝得下九個。愛不是分出去的，是長出來的。你愛琛崽，不是從珹崽那裡分出來的。你愛珹崽，不是從落崽那裡分出來的。每一個孩子的愛，都是新的。”宋未雨的眼淚掉了下來。“海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傅海棠笑了：“被你逼的。”
週六下午，陽光很好。全家在花園裡玩。琛崽和珹崽在踢球，落崽和沅崽在澆花，潼崽在追小橙，澄崽在翻白眼，珩崽和瑆崽在學走路。宋未雨坐在長椅上，手放在肚子上，看著這一院子孩子。
潼崽追小橙追累了，跑過來趴在媽媽腿上。“媽媽，妹妹什麼時候來？”宋未雨說：“還有三個月。”潼崽又問：“妹妹會哭嗎？”宋未雨想了想：“會。剛出生的寶寶都會哭。”潼崽說：“我會哄她。我哭的時候媽媽哄我，妹妹哭的時候我也哄她。”宋未雨的眼眶紅了，把潼崽抱起來，親了一口。“潼崽真是好姐姐。”
澄崽也爬過來了。她不會說那麼多，她翻了個白眼，然後指著媽媽的肚子。“妹妹。”宋未雨點頭：“嗯。妹妹。”澄崽又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白：妹妹來了，我教她翻白眼。
珩崽和瑆崽蹣跚著走過來。快一歲的兩個小傢伙走得不太穩，一步三晃。珩崽扶著媽媽的手，看著媽媽的肚子，伸手摸了摸。瑆崽也摸了摸，笑了。
琛崽跑過來，滿頭大汗。“媽媽，妹妹叫什麼名字？”宋未雨說：“傅雨溪。溪崽。”琛崽又問：“溪崽是什麼顏色？”宋未雨說：“淺粉色。”琛崽點頭，跑回去繼續踢球。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
“海棠，”宋未雨說，“今天潼崽說‘我哭的時候媽媽哄我，妹妹哭的時候我也哄她’，我哭了。”傅海棠握住她的手：“我也是。她還那麼小，就知道照顧妹妹了。”宋未雨又說：“澄崽翻了個白眼，意思是要教妹妹翻白眼。”傅海棠笑了：“澄崽的招牌動作，一定要傳給妹妹。”宋未雨也笑了：“珩崽和瑆崽摸了摸我的肚子，他們也在歡迎妹妹。”傅海棠點頭：“嗯。都在歡迎妹妹。”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九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淺粉色的月季已經有花苞了，再過幾個月就會開了。“海棠，等溪崽來了，我們家就有三個嬌氣包了。潼崽、澄崽、溪崽。一個比一個小，一個比一個嬌氣。”傅海棠說：“不怕。我們有八個——不，九個孩子。九個孩子，九個愛。夠分的。”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九色花開。三個嬌氣包，兩個已經在了，一個還在肚子裡。等溪崽來了，潼崽會哄她，澄崽會教她翻白眼。珩崽和瑆崽會陪她玩，落崽和沅崽會給她穿裙子用畫筆，珹崽會給她拼圖，琛崽會保護她。九個孩子，九個愛。夠分的。
——
溪崽還在媽媽肚子裡，還有兩個月就要來了。但家裡的兩個大哥哥——琛崽和珹崽，已經按捺不住了。
事情要從週末說起。那天下午，宋未雨在廚房給珩崽和瑆崽衝奶粉，傅海棠在書房開會。八個孩子在客廳裡，琛崽和珹崽嘀嘀咕咕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兩個人偷偷溜進了爸爸媽媽的臥室。落崽看到了，但沒在意——大哥二哥經常嘀嘀咕咕。沅崽也看到了，也沒在意。潼崽在追小橙，沒看到。澄崽在翻白眼，也沒看到。珩崽和瑆崽在學走路，更沒看到。
臥室裡，琛崽開啟媽媽的衣櫃。裡面掛著媽媽的衣服，還有一排整整齊齊的包包。他看了一眼，回頭對珹崽說：“媽媽最喜歡這個。”他指著最上面那個淺棕色的包，那是爸爸去年送媽媽的生日禮物，媽媽一直捨不得背。珹崽點頭：“那就拿這個。”琛崽踮起腳尖，夠不著。珹崽搬來凳子，琛崽站上去，把包拿下來。
兩個人抱著包，走到梳妝檯前。珹崽開啟媽媽的抽屜，裡面擺滿了口紅、眼影、粉底液、腮紅、眉筆。琛崽拿起一支口紅，開啟蓋子，擰出來，是紅色的。“珹崽，這個好看。”珹崽拿起另一支，是粉色的。“這個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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