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崽四歲，澄崽三歲半，溪崽十個月。三個小丫頭愈演愈烈。不是打架，是搶。搶玩具、搶零食、搶媽媽、搶爸爸、搶兔子、搶遙控器、搶廁所。什麼都搶。
早晨，潼崽先起床，跑去廁所。澄崽後起床，也跑去廁所。門關著，她推不開，敲門。“五姐，開門。”潼崽說：“我還沒好。”澄崽等了一會兒，又敲門。“你好了嗎？”潼崽說：“還沒。”澄崽又等了一會兒，又敲門。“你好了嗎？”潼崽不說話了。澄崽嘴一癟，要哭。溪崽也醒了，從嬰兒床上爬起來，扶著牆走到廁所門口，看著六姐在哭，她也嘴一癟，哭了。兩個小丫頭在廁所門口哭。
宋未雨跑過來，把澄崽抱起來，又把溪崽抱起來。“怎麼了？”澄崽指著廁所門。宋未雨敲了敲門：“潼崽，好了嗎？妹妹們要上廁所。”潼崽說：“好了。”門開了。三個小丫頭，一個從廁所出來，兩個在門口哭。宋未雨嘆了口氣。
上午，全家在客廳玩。琛崽在搭積木，珹崽在拼圖，落崽在畫畫，沅崽在跳舞，珩崽和瑆崽在學走路。潼崽、澄崽、溪崽三個坐在地毯上，每人面前一堆玩具。潼崽有橙色積木，澄崽有紅色積木，溪崽有淺青色積木。各玩各的，安安靜靜的。安安靜靜了十分鐘。
潼崽看到澄崽手裡有一個紅色的小兔子，她想要。“澄崽，給我玩一下。”澄崽搖頭。“這是我的。”潼崽說：“你上次玩我的橙色積木，我沒說不給。”澄崽想了想，把紅色小兔子遞給她。潼崽接過來，玩了。澄崽又拿起一個紅色的小球，溪崽看到了，爬過去，伸手要。澄崽給她。溪崽抱住小球，啃了一口。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又啃”的白眼。
下午，三個小丫頭又搶起來了。起因是媽媽。宋未雨坐在沙發上看書，潼崽跑過來，爬到她腿上。“媽媽，你陪我玩。”澄崽也跑過來，也爬到媽媽腿上。“媽媽，你陪我。”溪崽也爬過來，也往媽媽腿上爬。三個小丫頭，擠在媽媽腿上，你推我，我推你。
“我先來的。”潼崽說。“我先。”澄崽說。溪崽不會說，她翻了個白眼——那是“我先”的白眼。宋未雨被三個女兒擠得喘不過氣。“一個一個來。潼崽先，澄崽第二，溪崽第三。每人十分鐘。”潼崽先，媽媽陪她搭積木。十分鐘到了，澄崽來，媽媽陪她拼圖。十分鐘到了，溪崽來，媽媽抱著她。三個小丫頭都滿意了。
晚上，傅海棠回來。三個小丫頭跑過去。“爸爸！”潼崽喊。“爸爸！”澄崽喊。溪崽不會喊，她翻了個白眼——那是“爸爸”的意思。傅海棠蹲下來，把三個女兒摟進懷裡。“今天乖不乖？”潼崽說：“乖。”澄崽說：“乖。”溪崽翻了個白眼——那是“乖”的意思。傅海棠笑了。“爸爸給你們帶了禮物。”他從包裡拿出三隻小兔子鑰匙扣。橙色的給潼崽，紅色的給澄崽，淺青色的給溪崽。三個小丫頭接過鑰匙扣，都笑了。潼崽說：“謝謝爸爸。”澄崽說：“謝謝爸爸。”溪崽翻了個白眼——那是“謝謝爸爸”的白眼。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海棠，”宋未雨說，“今天潼崽、澄崽、溪崽又搶了。搶廁所、搶玩具、搶媽媽。三個小丫頭，愈演愈烈。”傅海棠笑了。“她們會長大的。長大了就不搶了。”宋未雨說：“長大了搶別的。搶衣服、搶化妝品、搶男朋友。”傅海棠深吸一口氣。“男朋友？”宋未雨笑了。“嗯。男朋友。”傅海棠說：“那不行。不能搶。”宋未雨笑得更厲害了。“你管得住？”傅海棠想了想。“管不住。”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九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等老十來了，就是四個小丫頭。四個搶。”傅海棠握住她的手。“不怕。我們有十個孩子。十個愛。夠分的。”宋未雨笑了。“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九色花開。三個小丫頭愈演愈烈。搶廁所、搶玩具、搶媽媽。但她們是姐妹，搶不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