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雨懷孕五個月了。老十在肚子裡動得厲害,尤其是晚上,踢得她睡不著。她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的動靜。傅海棠躺在她旁邊,也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老十很活潑。”宋未雨說:“嗯。比溪崽還活潑。”傅海棠說:“溪崽在肚子裡也愛踢。”宋未雨笑了:“但老十更愛。她好像在說,媽媽,我來了,你們準備好沒有?”
準備?她準備了十年了。從琛崽到溪崽,九個孩子,每一個她都準備了。但老十不一樣——她是最後一個。十二生肖,還差牛、虎、兔。老十是牛。明年出生,屬牛。宋未雨想了很久,決定了她的名字——涓崽。傅雨涓。涓涓細流,溫柔綿長。她是老十,是最後幾個孩子之一,是家裡的小女兒——不是最小的,後面還有兩個。但她來了,就不會走了。
“雨涓……涓崽……真好聽。”宋未雨笑了:“嗯。像小溪一樣,清澈、溫柔。”傅海棠說:“可是她在踢我。”宋未雨笑了:“那她也有溪崽的調皮。”傅海棠說:“也是。”
第二天,宋未雨把老十的名字告訴了孩子們。九個孩子坐在客廳裡,整整齊齊。琛崽問:“媽媽,老十叫什麼?”宋未雨說:“傅雨涓,小名涓崽。”琛崽唸了一遍:“涓崽。”珹崽唸了一遍:“涓崽。”落崽和沅崽也念了一遍,潼崽也念了,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好聽”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溪崽在媽媽懷裡,翻了個白眼——那是“歡迎妹妹”的白眼。
琛崽問:“媽媽,涓崽是什麼顏色的兔子?”宋未雨說:“深紅色,像玫瑰。”琛崽點頭:“那我去買。”他跑回房間,拿出存錢罐,倒出裡面的硬幣——是他和珹崽攢了很久的,本來想買新拼圖。他數了數,夠了。他拿著錢跑去玩具店,買了一隻深紅色兔子。毛茸茸的,耳朵長長的,脖子繫著深紅色蝴蝶結,像一朵玫瑰。他跑回來,把兔子放在媽媽的肚子上。“涓崽,這是你的兔子。我幫你買了。”宋未雨的眼淚掉了下來。
珹崽也走過來,摸了摸深紅色兔子的耳朵。“涓崽,我是二哥。等你來了,我教你拼圖。”落崽也走過來:“我教你畫畫。”沅崽也走過來:“我教你跳舞。”潼崽也走過來:“我教你追小橙。”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我教你翻白眼”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溪崽在媽媽懷裡,也笑了。
宋未雨看著九個孩子圍著自己的肚子,又哭了。傅海棠走過來,攬著她的肩。“怎麼了?”宋未雨擦著眼淚。“高興的。孩子們都在歡迎涓崽。”傅海棠也笑了。“嗯。都在歡迎。”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深紅色兔子放在枕頭旁邊,等著涓崽。“海棠,”宋未雨說,“今天琛崽用存錢罐裡的錢買了兔子。那些錢是他和珹崽攢了很久的,本來想買新拼圖。”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他捨得。”宋未雨說:“珹崽說教涓崽拼圖,落崽說教她畫畫,沅崽說教她跳舞,潼崽說教她追小橙,澄崽翻白眼——那是教她翻白眼。珩崽、瑆崽、溪崽都笑了。每個孩子都在歡迎涓崽。”傅海棠點頭:“嗯。都在歡迎。”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九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十盆花了。深紅色的玫瑰,還沒種。”傅海棠說:“明天種。”宋未雨笑了:“好。明天種。”
第二天,傅海棠在花園裡種了一棵深紅色玫瑰。十個花盆,十種顏色,整整齊齊。琛崽站在旁邊看著,問:“爸爸,這是涓崽的花嗎?”傅海棠點頭。“嗯。深紅色的玫瑰。”琛崽蹲下來,摸了摸剛種下的花苗。“涓崽,你的花種好了。等你來了,它就開了。”
晚上,涓崽在肚子裡踢了一下。宋未雨把手放在肚子上,笑了。“她聽到了。”傅海棠也把手放上去。“嗯。她聽到了。”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十色花開。老十來了,涓崽,深紅色兔子,深紅色玫瑰。十個孩子,十種顏色,整整齊齊。還差兩個,金黃和天藍。等她們來了,這個家就圓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