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雨又饞了。上次偷吃火鍋被傅海棠抓了個正著，雖然他答應下次陪她去，但等了一個星期都沒動靜。她實在等不了了。她決定再偷跑一次，這次不吃火鍋，吃燒烤。燒烤店不比火鍋店，香味飄得更遠，萬一被熟人撞見更不好收場。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太想吃了，想吃羊肉串、牛肉串、雞翅、茄子、韭菜、金針菇，想吃孜然和辣椒麵撒得厚厚的，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下午四點，傅海棠在書房開會，九個孩子在客廳各玩各的。宋未雨悄悄換上外套，拿起包，對琛崽說：“媽媽出去一下，很快回來。”琛崽抬起頭：“媽媽，你上次也這麼說。然後你吃了火鍋。”宋未雨愣了一下。“這次不是火鍋。”琛崽問：“那是什麼？”宋未雨說：“燒烤。”琛崽說：“我也想去。”珹崽也抬起頭：“我也想去。”落崽和沅崽也抬起頭：“我們也想去。”潼崽也跑過來，澄崽翻了個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溪崽在媽媽懷裡，也笑了。
宋未雨看著九個孩子，深吸一口氣。她不能帶他們去。帶九個孩子去吃燒烤，動靜太大了，傅海棠肯定會知道。她蹲下來，看著琛崽。“媽媽就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你們在家乖乖的，等媽媽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琛崽看著她，想了想。“那你要快點回來。”宋未雨點頭。“好。媽媽很快回來。”她轉身走了。
燒烤店在市中心，她坐了三站地鐵才到。店裡人不多，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桌子菜。羊肉串、牛肉串、雞翅、茄子、韭菜、金針菇、土豆片、饅頭片，還有一瓶冰鎮酸梅湯。她吃得滿頭大汗，滿嘴流油，開心得不得了。
吃到一半，她感覺有人在看她。抬起頭，愣住了。對面桌坐著九個孩子。琛崽、珹崽、落崽、沅崽、潼崽、澄崽、珩崽、瑆崽、溪崽。整整齊齊。九個孩子，坐在一張大桌子旁，每人面前一杯飲料。琛崽看著她，說：“媽媽，我們又見面了。”宋未雨的羊肉串掉在了桌子上。“你們怎麼來的？”琛崽說：“我們跟著你來的。你出門的時候，我們就跟著了。”珹崽說：“你坐地鐵，我們也坐地鐵。”落崽說：“你進店，我們也進店。”沅崽說：“你點菜，我們也點菜。”潼崽不會說那麼多，她舉起手裡的杯子：“我、喝、酸、梅、湯。”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我們跟蹤你”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溪崽在媽媽懷裡，也笑了。
宋未雨看著九個孩子，深吸一口氣。“你們……跟蹤我？”琛崽點頭。“嗯。我們想看看媽媽去幹什麼。”珹崽說：“然後我們看到你吃燒烤。”落崽說：“你吃得好香。”沅崽說：“我們也想吃。”潼崽說：“我、們、也、想、吃。”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我們也想吃”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溪崽在媽媽懷裡，也笑了。
宋未雨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他們桌邊坐下。“你們想吃什麼？”琛崽說：“羊肉串。”珹崽說：“牛肉串。”落崽和沅崽說：“雞翅。”潼崽說：“茄、子。”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金針菇”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不會說，他們笑了。溪崽在媽媽懷裡，也笑了。
宋未雨點了一大桌菜，九個孩子吃得很開心。她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被抓住了也挺好。
晚上，回到家。傅海棠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你們去哪了？”宋未雨說：“吃燒烤。”傅海棠看著她。“你不是說去散步嗎？”宋未雨不說話了。琛崽說：“爸爸，媽媽又偷吃了。”傅海棠看著妻子。“你又偷吃？”宋未雨低下頭。“嗯。”傅海棠嘆了口氣。“下次帶我去。”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海棠，”宋未雨說，“今天孩子們跟蹤我。我出門的時候，他們就跟著了。琛崽說‘我們想看看媽媽去幹什麼’。”傅海棠笑了。“他們比你聰明。”宋未雨也笑了。“嗯。比我聰明。”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十個花盆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下次我們一起去。不帶孩子。”傅海棠說：“好。不帶孩子。”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十色花開。媽媽偷吃被孩子們抓住了，九個小尾巴跟著她，在燒烤店裡吃了一大桌。下次她不敢了。因為孩子們會跟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