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崽滿月了。一個月前，她剛出生，皺巴巴的，小小的，哭聲震天響。一個月後，她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最重要的是，她從一個只會哭的嬌氣包，變成了一個會哭會鬧還會賣萌的小狐狸。
宋未雨一大早就起來了，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客廳裡掛滿了彩色氣球，深紅色和白色的，和涓崽的兔子一樣顏色。桌子上擺著蛋糕，深紅色的奶油，上面坐著一隻深紅色的小兔子。十個孩子，十隻兔子，十種顏色，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琛崽抱著小藍，珹崽抱著小綠，落崽抱著小粉，沅崽抱著小紫，潼崽抱著小橙，澄崽抱著小紅，珩崽抱著小黃，瑆崽抱著小青，溪崽抱著淺青色兔子，涓崽被媽媽抱著，抱著深紅色兔子。十一個孩子，十一隻兔子，十一盆花，整整齊齊。
宋未雨看著這一屋子孩子，眼眶紅了。傅海棠走過來，攬著她的肩。“怎麼了？”宋未雨說：“十個孩子了。十年了。”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十年了。”
陳攝影師來了。從琛崽滿月拍到現在，拍了十年，拍到頭髮都白了。“宋小姐，傅先生，恭喜恭喜。第十個孩子了。”宋未雨笑了：“嗯。第十個。”陳攝影師說：“我拍你家拍了十年。第一年，一個孩子。第二年，兩個。第三年，四個。第四年，還是四個——不對，五年？我記不清了。”宋未雨笑了：“沒關係。我自己也記不清。”
全家福。客廳裡，十一口人，整整齊齊。傅海棠站在左邊，宋未雨站在右邊，琛崽站在爸爸旁邊，珹崽站在媽媽旁邊。落崽和沅崽站在前面，潼崽和澄崽坐在中間，珩崽和瑆崽躺在最前面，溪崽坐在媽媽懷裡，涓崽躺在嬰兒床裡。十一隻兔子，整整齊齊地坐在他們身邊。
陳攝影師看著取景器，滿意地點頭。“好！大家看我這裡！我說一二三，大家一起笑！”
“一——二——三——”
咔嚓。那一刻被永遠定格。涓崽在嬰兒床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看著哥哥姐姐們在笑，她也笑了，小嘴咧開，露出無齒的笑容。陳攝影師又按了一下快門，抓拍到了這個瞬間。
拍完全家福，陳攝影師又拍了幾組小合影。第一組：七個女兒。落崽、沅崽、潼崽、澄崽、溪崽、涓崽，還有肚子裡的天藍色——她還沒來。六個女兒，整整齊齊。第二組：四個兒子。琛崽、珹崽、珩崽、瑆崽。四個兒子，整整齊齊。第三組：全家人在花園裡。十一盆花開得正盛，藍、綠、粉、紫、橙、紅、黃、青、淺粉、深紅、淺藍。淺藍色的是天藍色的花，還沒種，空著一個花盆。琛崽蹲在空花盆旁邊，抬頭問：“媽媽，這個花盆是給誰的？”宋未雨說：“給最小的。天藍色的。”琛崽點頭，不再問了。
晚上，客人們散了。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涓崽睡在嬰兒床裡，深紅色兔子靠在她身邊。“海棠，”宋未雨說，“今天琛崽問那個空花盆是給誰的。我說給最小的。”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最小的。天藍色的。”宋未雨說：“還差一個。十二生肖，還差虎和兔。天藍色的，是哪一隻？”傅海棠想了想：“不知道。等她來了就知道了。”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十一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涓崽滿月了。十一個孩子了。還差一個。天藍色的。”傅海棠點頭：“嗯。還差一個。”
窗外，月光如水。涓崽滿月了，十一個孩子，整整齊齊。還差一個，天藍色的。等她來了，這個家就圓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