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九號,上午八點。
冬日的陽光勉強穿透瀰漫在徽山湖戰場上空的硝煙,卻無法給這片焦土帶來絲毫的暖意。
日軍第六師團指揮部內,通訊參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聲音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報告師團長閣下!我……我軍已成功佔領支那軍徽山湖主陣地,敵軍……已全線潰逃!”
古獸夫中將一直緊繃的身體忽然放鬆了下來,幾乎要癱坐在椅子上。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第六師團的軍旗,終於插上了那片吞噬了無數帝國勇士生命的徽山湖陣地。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完,另一名偵察參謀帶來的訊息,就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朝著古獸夫兜頭澆了下來。
“師團長閣下!潰逃的獨立團並未遠遁,他們在徽山湖以北十里的韓莊一帶重新構築了防線!”
“什麼?!韓莊?!”
古獸夫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過猛,眼前的視線甚至黑了一下。
十里!
韓莊距離徽山湖足足有十里!就算他命令部隊立刻開拔,趕到韓莊也需要一些時間啊。
抵達韓莊之後呢?
部隊需要展開,需要偵察敵情,需要重新部署炮兵陣地……等這一切安排就緒,還能留給第六師團多少時間,向獨立團陣地發起有效的進攻?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面對火力兇猛的獨立團,這點時間夠幹什麼的?去送死嗎?這跟白跑一趟,再被對方當靶子打一頓有什麼區別?
他彷彿已經看到,國內報紙上將會如何嘲笑他這位“無能”的師團長了。
他頹然地坐了回去,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連握著指揮刀刀柄的手都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他艱難地抬起手,揮了揮,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一般:“給……給第五師團半圓師團長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古獸夫甚至能想象到半圓正式狼此刻那張帶著一絲憐憫的臉。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半圓君……我第六師團……奉方面軍司令部命令,需即刻南下,奔赴南京戰場,韓莊之敵……就交由貴部了。”
電話那頭的半圓正式狼沉默了片刻,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我明白了,古獸君。請放心南下,我第五師團必將徹底殲滅此間之敵,以雪帝國陸軍之恥。”
結束通話電話,古獸夫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對參謀下達了讓他感到無比屈辱的命令:
“傳令……全軍……轉向南下……目標,南京!”
命令下達後,古獸夫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讓人立刻統計第六師團的傷亡和裝備損耗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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