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峨將軍……正在趕來司令部的路上……”
“讓他跑著來!”
“是!”
通訊參謀頓時轉身跑出了會議室。
梅津美治郎重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想要伸手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喝口水,卻發現茶杯已經被他砸碎了,他只能將空的杯託給放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多田駿。
那個被他罵得體無完膚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
他想起自己發給多田駿的那封措辭嚴厲的電報,想起自己在電報裡寫著“遇敵來犯即行退避,非惟損及帝國軍威,更將動搖全軍士氣”,想起自己說“多田君自接掌華北方面軍以來,大同失守、天津淪陷、西郊機場拱手讓人,如此行徑,實令前線將士寒心”。
可現在呢?
現在輪到他梅津美治郎了。
他傾盡關東軍全部的航空力量發動的突襲,結果換來的卻是被擊落了一百四十七架轟炸機的代價,最終只有二十五架倉皇返航。
現在想起那些話,每一句都像是在抽他自己的耳光。
“多田駿……”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這些年來,那些擔任過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將領們。
寺內壽一,華北方面軍首任司令官。
他在任期間,華北抗日力量興起,治安形勢日益嚴峻,但他至少還能維持局面。
杉山元,寺內壽一的繼任者。
他在任期間,雖然也沒能徹底剿滅華北的抗日武裝,但至少也穩住了陣腳,沒有丟掉太多的地盤。
然後是多田駿,他在任期間,幾乎把華北丟了個底朝天,大同、天津、北平西郊機場,一座接一座的城市和戰略要點失守。
可如今他梅津美治郎才發現,多田駿面對的那種絕望,正在以同樣的方式降臨到他的身上。
“砰!!!”
第2飛行集團司令官儀峨徹二推門走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軍裝的領口被扯開了一顆釦子,整個人看起來極其狼狽。
“司令官閣下……”
他站定腳步,朝梅津美治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梅津美治郎緩緩地睜開雙眼,將目光落在了儀峨徹二的臉上,沉默了幾秒,隨即沉聲說道:“儀峨君,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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