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原本以為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會讓祁連山感到震驚、興奮亦或是擔憂,甚至可能連夜召開軍事會議,分析國際形勢,商討對策。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統率四十萬大軍的總司令,竟然只回了一句“讓他們鬧騰去吧”。
“現在國際上都已經打成了一鍋粥,咱們……”王蘭田欲言又止。
祁連山的目光在兩位老戰友的臉上一一掃過,隨即露出了一絲微笑:“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表現得驚訝一點?或者召集參謀們連夜研討局勢?”
二人沒有做聲,算是默認了。
祁連山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疾不徐地說道:
“德國打蘇聯,那是早晚的事情。鬍子是個什麼人?《我的奮鬥》裡寫得明明白白,他的終極目標就是向東擴張,消滅布林什維克。什麼互不侵犯條約?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掉的廢紙罷了。所以,我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至於咱們該如何應對?很簡單。第一,繼續打咱們的鬼子。第二,繼續發展咱們的工業。第三,繼續壯大咱們的隊伍。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等他們將狗腦子都打出來的時候,咱們再將小鬼子趕出去,順便……”
他忽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順便什麼?”楊庭輝追問道。
“到時候再說吧。”
祁連山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端起茶杯,朝二人舉了舉:“夜深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該頭疼的是莫斯科和柏林,不是咱們。大傢伙都散了吧。”
楊庭輝和王蘭田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帶著幾分古怪的表情。
他們從祁連山的話裡,嗅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是一種看破一切的從容,更是一種旁人難以理解、也無法複製的……猶如先知般的淡然。
“對了。”
祁連山忽然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二人,
“明天將這封電報發給下面的部隊,讓各軍各師的幹部們都看看,開開眼界,也讓他們明白明白,這世界很大,戰爭的風暴已經從中國刮到了歐洲。但在這種時候,中國軍人更是要挺直腰桿,要認清自己的方向。我們不會胡亂跟風站隊,我們只會站在中國人的立場上,做中國人應該做的事情。”
“好!”
二人齊聲應道,隨即帶上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祁連山獨自坐在燈下,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送到嘴邊,卻沒有喝。
巴巴羅薩。
作為一名歷史老師,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德軍將長驅直入,蘇聯將被推到亡國滅種的邊緣,數以千萬計的生命將在這片土地上灰飛煙滅。
而同樣是在這場曠世大戰中,蘇聯紅軍也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重新站立起來,最終將紅旗插上柏林國會大廈的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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