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祁連山正在辦公室裡扒拉著高粱米飯,忽聽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祁!老祁!”
楊庭輝人未到聲先至,推門進來的時候,那張平日裡總帶著三分笑意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凝重的表情。
他手裡攥著一封電報,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了祁連山的面前。
“重慶急電。”
祁連山接過電報,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正午陽光,展開查看了起來。
電報不長,措辭卻極為正式,通篇都是官樣文章,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第38集團軍總司令祁連山勳鑑:自日寇犯境以來,國事艱危,山河破碎。該員臨危受命,統率勁旅,轉戰北地,屢建奇功。前有光復平津之役,後有北地會戰,殲敵數十萬,收復國土千里,赫赫戰功,實為全國抗戰軍民之楷模。
本會自當論功行賞,以彰忠勇。茲經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一致透過,特任命該員為北地戰區總司令,統轄北地軍政事宜,並授予陸軍二級上將軍銜。
望該員克盡厥職,再接再厲,繼續領導北地軍民,堅持抗戰,共赴國難,以竟全功。
此令。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
祁連山將電報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默默地將電報放在了桌子上,沒有急著開口,反而端起桌上那碗還沒吃完的高粱米飯,又扒拉了兩口。
楊庭輝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老祁,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祁連山慢條斯理地將碗裡的最後一口飯吃了下去,又拿過搪瓷缸子灌了口涼茶,這才不鹹不淡地笑了一聲:
“北地戰區總司令,陸軍二級上將,好大的官啊。”
他的語氣裡沒有半點欣喜,反而透著一股玩味。
楊庭輝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苦笑著搖了搖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隨即壓低聲音說道:
“這電報來得……是不是有些蹊蹺?”
“何止是蹊蹺啊。”
祁連山將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順手拿起了那封電報,在楊庭輝面前抖了抖,似笑非笑地說道:
“咱們率部光復平津,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北地會戰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都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他們早不表彰,晚不表彰,偏偏挑在德國人跟蘇聯人開戰的第二天給咱們來這麼一齣,這裡頭的門道,可深了去了。”
楊庭輝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
“我也琢磨著這封電報有些不大對勁啊。
照理說,咱們率部全殲關東軍時,就該論功行賞了。可那時候重慶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是百般提防著咱們,生怕咱們搶了他們的風頭。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時間,他們卻突然大張旗鼓地給你升官授銜,還是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名義,他們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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