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就是那幾套老把戲唄。明面上是給你升官授銜,實際上是想把你單獨拎出來,將你跟咱們這群老弟兄們隔開。你若應了,便是你祁連山一人領功,跟底下的弟兄們沒有半點關係。你若推脫,便是不識抬舉,他們橫豎都是贏,咱們橫豎都討不了好。說來說去,不外乎是那些個挑撥離間的手段罷了。”
“話雖這麼說,可他們也未必完全存的是壞心思,興許就是覺得你祁連山該升官了,其他人還不夠格呢。”
楊庭輝又笑呵呵地找補了一句,只是那笑容裡,多少帶著幾分冷意。
祁連山擺了擺手:
“他們是什麼心思,其實跟咱們沒有多大關係。魏院長怎麼想,重慶那幫人怎麼盤算,那都是他們的事情。咱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這北地戰區總司令的帽子,他們既然願意給,那咱們就接著。左右不過是一個名分罷了,我祁連山又不會因為多了一個頭銜就變成另一個人。”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電報裡頭只提我一個人,這可不怎麼好看啊。”
楊庭輝抬頭看著他,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祁連山也不跟他賣關子,當即直截了當地說道:
“將這封電報的原件謄抄一份,發往黨中央,還是請上級定奪吧。”
楊庭輝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地點了點頭。
“妙啊!”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呵呵地說道:
“他重慶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名義對你釋出新的任命,那咱們就將這項任命轉發給黨中央。如此一來,他們那些個所謂的小心思,在咱們這裡也就徹底不攻自破了。你祁連山不是他們的人,咱們第38集團軍也不是他們的部隊。即便他們再想搞事情,那也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
祁連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默認了楊庭輝的說法。
於是,他拿起鋼筆,在電報下方批了一行字:
【轉呈黨中央,請速示覆。】
隨即將條子交給了楊庭輝。
“讓機要科的同志立刻發出去。”
“好。”
楊庭輝接過電報,隨即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裡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祁連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桌面。
北地戰區總司令,陸軍二級上將。
若是將這些官帽戴在旁人的頭上,說不定真能把人砸得暈頭轉向。
可對祁連山來說,這些都不過是一些虛名罷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亂世裡,什麼官銜、名分,都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槍桿子,是地盤,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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