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還有什麼舊賬？”
紀元從趙公明寬厚的懷抱裡探出半個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眨巴著，額心那道溫潤的微光跟著晃了晃。
雲霄在瓊霄的攙扶下慢慢坐到石案旁。
她垂眸看著擺在案面上的混元金斗殘片，指腹順著那道焦黑的裂痕輕輕劃過。
方才在陣前，九天神雷劈落的每一個軌跡，都在她腦海裡反覆倒帶。
太怪了。
三仙島清修無數歲月，她自問對天地陰陽、五行生剋的陣道理解已至化境。
可紀元引落神雷的方式，完全超出了玄門正統的生克常理。
“小師弟，先前在東海上空，你念出碧霄與我的名字時，體內那道門紋究竟是如何轉動的？”
雲霄抬頭，目光落在紀元稚嫩的臉頰上。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伸出兩根白嫩的小手指，在半空比劃了一下。
“我就覺得……神雷在天上到處亂竄，像無頭蒼蠅一樣。”
“它不知道該劈誰，因為在它眼裡，天兵也是氣，陣法也是氣，我們也是氣。”
“我念了師姐的名字，用門紋去撞了一下那道氣。”
“雷就看見了。”
這話說得極其孩子氣，偏偏落入雲霄耳中，卻激起萬丈驚瀾。
不是御雷，不是掌劫，甚至不是以法力強行驅使。
他是做了一個標尺。
紀元用名字鎖定因果，用額心的門紋當作一道縫隙，讓原本盲目狂暴的天罰，突然聚焦到了燃燈與鎖魂釘之上！
雲霄心口一陣劇烈起伏，牽動了肩頭的傷勢，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種手段看似神妙無方，實則兇險到了極點。
“小師弟，你聽師姐說。”
雲霄反手握住紀元軟乎乎的手掌，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
“往後若非生死關頭，絕不可再這般引雷。”
紀元愣了愣：“為什麼？那些壞人明明該被劈。”
“因為你在給天道當眼睛。”
雲霄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意。
“天道本是盲的，它運轉日月，降下劫數，全憑大勢沖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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