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大伯送來一張空方子，寫這兩個字是何意？”
“是讓小師弟靜觀其變，還是讓咱們截教閉門旁觀？”
趙公明抓了抓鬍鬚，也是一臉茫然。
唯有通天教主凝視著那兩個淡墨字跡，久久未發一言。
玄門修道，講究的是體悟天心、順應陰陽、煉氣化神、凝結道果。
歷代大能無論走斬三尸還是功德成聖，核心都在於將自身融入天地規則，順從既定的運轉。
可太上老子送來的這具丹方，卻直指另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看。
不是融入，而是抽離在外，以一個旁觀者的視線去注視規則的演變。
通天教主轉頭看向坐在軟墊上的紀元。
小傢伙正睜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紙上的“觀測”二字，小眉頭微微蹙起，彷彿那兩個字在觸動他識海深處某些早已沉睡的碎片。
通天教主心頭微震。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關門小徒弟未來的路，恐怕早已跳出了玄門三教數百萬年的傳承正規化。
他不是順應天道的修道者。
他是一個正在拆解天道的異類。
“師尊，大伯到底是什麼意思？”無當聖母輕聲打破了沉默。
通天教主大袖一揮，將草紙化作一道流光收回袖中，眸光冷冽而深邃。
“大兄在提醒我們，也在提醒紀元。”
“這世上的局，從不是天道定下的，而是看棋的人定下的。”
“多寶，無當，好生護著他。”
“明日起，碧遊宮開啟傳道閣，不必拘泥玄門舊典，隨他自己去看。”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通天的身形便化作青煙消散在殿內。
夜深。
東海的浪濤聲在金鰲島大陣外沉悶地迴響。
魂燈閣內的青銅長明燈依次熄滅了大半，只留下一盞安神燈散發著豆大的微光。
紀元躺在特製的小榻上，錦被蓋到了下巴，呼吸微弱而悠長。
神魂深處，原本漆黑的意識之海，此刻卻像沸騰的星海般瘋狂翻湧。
無數細碎的雷光在黑暗中呼嘯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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